第四十一章 祸起两端
林间夜色沉沉,树影婆娑。
南宫屿与南宫烈一前一后截住去路,见道上果真只有周烈孤身一人,南宫屿当即放声长笑,声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周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苍天有眼,竟让你独自落单,我看你还能往何处逃!”
周烈手握长刀,身上旧伤未愈,却毫无半分惧色,粗声喝道:“原来是南宫家的人!想取我性命,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话音未落,二人正要纵身扑上,林间骤然响起几声轻响,四道人影如鬼魅般掠出,转瞬之间便将南宫屿、南宫烈团团围在正中。
苏文轩立在一旁,朗声笑道:“大哥,你看我这引蛇出洞之计,还算奏效吧?”
凌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场中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冷意:“的确高明。我原以为南宫世家经此大败,众人该幡然醒悟,安分守己,没想到这些余孽依旧冥顽不灵。事到如今,心中只剩仇杀,当真可悲。”
这番话入耳,南宫屿眼中凶光暴涨。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斩杀周烈的念头,周遭多出数人、局势凶险,他全然置之不理,嘶吼一声,径直朝着周烈猛扑而去。
“受死!”
周烈不敢怠慢,横刀相迎,刀风呼啸,与南宫屿缠斗在一处。楚玉衡、谢云澜二人见状,双双拔剑出鞘,一左一右护在周烈身侧,联手夹击南宫屿。
另一边,南宫烈提刀便欲上前相助,凌玄脚步一晃,长剑出鞘,稳稳将他截住。两道身影瞬间战作一团,刀来剑往,劲气激荡,斗得难分难解。
苏文轩身负绝世轻功与精妙暗器,身形飘忽不定,在场中来回穿梭,时不时射出几枚暗器近身袭扰,牵制二人攻势,叫他们难以全力猛攻。
主战场之上,南宫屿陷入三人合围,却已然失了心智。他招式越发狠戾,招招死锁周烈要害,楚玉衡、谢云澜的刀剑屡屡逼至身侧,他尽数无视,心中唯有复仇一念。
二人缠斗转眼二十余回合,周烈本就带着擂台旧伤,久战之下气息渐乱,节节受制。
南宫屿瞅准空隙,陡然沉身聚力,一掌浑厚掌力直奔周烈心口拍落。
周烈躲闪不及,急忙横刀挡于胸前。
“嘭!”
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巨大力道顺着刀身轰然压下。周烈脚下连退数步,脚步踉跄,最终重心一塌,一屁股跌坐林地之中。
良机乍现,南宫屿目露疯狂,全然不顾身后逼近的杀机,纵身猛扑上前,整个人死死压在周烈身上,双手如铁钳一般,狠狠扼住他的脖颈。
周烈呼吸骤断,面色瞬间涨得紫红,四肢拼命挣扎,却被对方死死锁住,分毫动弹不得,眼见便要窒息殒命。
楚玉衡、谢云澜见二哥命悬一线,心头大急,杀意骤起,二人无需对视,已然默契相通,双剑齐扬,寒光骤闪,两道剑锋同时从背后狠狠刺入南宫屿躯体!
利刃穿身,剧痛彻骨,可南宫屿杀心已疯,扼住脖颈的双手依旧死死不肯松开。
绝境之中,周烈拼尽最后余力,手腕猛翻,将手中长刀平平横起,刀身正好死死压在南宫屿两条臂膀之上。随即刀刃一转,锋利刀面朝外,双臂奋力向前猛地一推!
寒光掠过咽喉,鲜血喷涌如泉。
前后重创加身,南宫屿浑身一僵,双手骤然脱力,身躯重重歪倒在地,当场气绝。
另一侧,南宫烈亲眼见同族惨死当场,心神巨震,招式瞬间大乱,破绽百出。
凌玄抓住一瞬之机,长剑快如惊雷,一招精准挑飞对方手中长刀。几乎同一瞬息,苏文轩双手齐扬,两枚暗器破空而出,稳稳钉入南宫烈双肩,封其气力,废其战力。
凌玄攻势不停,身形不滞,手腕翻转,长剑顺势直刺,一剑穿心!
南宫烈一声未出,当场毙命。
荒林厮杀,顷刻落幕。
众人快步上前扶起周烈,周烈揉了揉酸涩脖颈,摆了摆手,洒脱笑道:“无妨无妨,方才险些栽了,现下已然无事。”
凌玄收剑归鞘,神色沉静,转头沉声吩咐:“三弟、四弟,即刻安排人手,将二人尸首送回南宫世家。”
“遵命。”楚玉衡、谢云澜齐声应诺。
荒林之事暂且落下,画面陡然一转,重回南宫世家府邸。
夜色深沉,庭院寂静。
南宫峻连日守灵,身心俱疲,拖着一身沉重倦意,缓缓回到自己居所。他抬手轻推房门,正要跨步入内,目光骤然一凝,浑身疲惫瞬间褪去大半。
屋内椅上,正端坐着一名黑袍老者,面色阴寒,气息沉肃,正是寒渊老怪。
其身后四道身影肃立,气息凛冽,正是四大杀手,个个默然伫立,虎视眈眈,满屋皆是肃杀之气。
骤然见此险境,南宫峻心头骤惊,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可他终究是南宫世家核心子弟,历经风浪,临危不乱。当即收敛神色,迅速摆正姿态,拱手作礼,语气谦和客气。
“不知寒渊前辈驾临寒舍,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海涵。”
寒渊老怪端坐不动,神色淡漠,语气直白冷硬,毫无客套。
“南宫家主,老朽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专程前来,只为讨要先前你我约定好的报酬。”
南宫峻闻言,心中了然,早知对方来意。他神色平和,缓步上前,在旁侧椅上从容落座,徐徐开口分说。
“寒渊前辈怕是有所记差。当初你我定下约定,是请前辈与四大杀手出手,诛杀玄影客,助我南宫世家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可如今两件要事尽数落空,玄影客安然无恙,我南宫世家也无缘武林盟主之位。约定之事并未办成,又何谈报酬一说?”
这话一出,寒渊老怪面色骤然一沉,语气顿时冷厉几分。
“南宫家主此言差矣!我四大杀手身份何等尊贵,此番为你南宫世家奔走江湖,浴血厮杀整整一年有余,耗尽心力,出尽全力!莫非照你所言,我等便是白白效力,徒劳无功不成?”
南宫峻寸步不让,依旧据理力争,恪守规矩。
“前辈,江湖行事,一诺千金,契约为先。当初有言在先,事成方付酬劳。契约在前,理当依约办事。”
“休得狡辩!”
寒渊老怪豁然起身,双目含怒,声线凌厉。
“江湖闯荡,从无这般道理!今日你许诺的霞山、沛山二地,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
连日压抑、家族惨败、丧父之痛尽数涌上心头,南宫峻心底郁气彻底爆发,再也隐忍不得,猛地挺身站起,语气铮铮带怒。
“寒渊老怪!霞山、沛山二地便在那里,你若有本事,自行去取便是!”
寒渊老怪怔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素来隐忍的南宫峻,竟敢当众硬刚反口。片刻后,他面色彻底冰冷,目露狠色。
“好!好一个南宫世家!既然你执意如此,休怪我等心狠手辣!”
话音落下,寒渊老怪眼角微抬,悄然递出一个眼色。
四大杀手得令,瞬间闪身而出,刀光乍亮,直扑南宫峻,当场缠斗在一起!
屋内刀光剑影骤然迸发,劲气轰鸣,桌椅翻飞,寂静卧房瞬间化为战场。
院外廊道之上,南宫瑾方才拜别父亲,正要回房休养,途经二叔居所,忽闻屋内传出剧烈打斗之声。
他心头一紧,不敢迟疑,立刻提剑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入目便是凶险战局,二叔南宫峻孤身独斗四大杀手,已然节节吃力,险象环生。
南宫瑾无暇多想,年少义气上头,当即持剑冲入战局,高声喝道:“二叔!侄儿助你!”
剑光起落,毅然加入缠斗。
南宫峻见侄儿负伤未愈,竟贸然入险境,心头大急,连声厉声呼喊:“瑾儿快走!速速离去求救!此地凶险,不可久留!”
南宫瑾心知四大杀手凶悍绝伦,二叔所言不假,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当即抽身欲退,转身便要冲出房门。
可寒渊老怪早已堵死退路,身形一晃,凌空截在门前,居高临下,眼神漠然无情。
不等南宫瑾再动,寒渊老怪掌力骤吐,一记沉猛掌势轰然拍在他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南宫瑾身躯猛地一颤,手中长剑脱手落地,身躯直直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当场气绝。
亲眼目睹亲侄惨死眼前,南宫峻心神彻底崩碎,脑中一片空白,招式瞬间大乱,破绽百出。
四大杀手抓住良机,四柄长刀同时劈落,寒光交织,尽数落在南宫峻身上!
一声闷哼过后,南宫峻身躯瘫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一屋之内,转瞬双亡。
寒渊老怪低头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原本只为讨要属地酬劳,未曾想事态彻底失控,闹出人命大祸。
他眉头紧蹙,当机立断,沉声喝道:“事态败露,不宜久留,速速撤离!”
话音一落,寒渊老怪带着四大杀手,身形疾闪,转瞬退出卧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偌大卧房,狼藉遍地,鲜血浸染地砖,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