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暗夜伏杀
南北擂台赛尘埃落定，南宫世家全线溃败。一路素白幡旗引路，一众族人扶着老宗主南宫啸的灵柩，步履沉缓地朝着南宫世家府邸而行。悲戚之气笼罩整支队伍，昔日威震一方的武林大族，经此一役，风光彻底不复存在。
擂台赛场这边，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正派群雄齐聚，处处欢声笑语，一派得胜后的热闹光景。现任武林盟主司空正端坐主位，身旁立着如今公认的天下第一沈砚，此番大战立下大功的玄影客墨子归、慧明禅师相伴一侧，慕容双老也围在近前，当世顶尖高手尽数在此。五兄弟立于中列，周遭更是汇集了各大门派掌门，上万名江湖豪杰谈笑往来，人声鼎沸，欢庆这场大胜。
两处天地，一悲一喜，遥遥相对。
数日后，南宫世家府邸之内，灵堂长明烛火，青烟袅袅。
已是南宫啸停灵第三日，南宫擎、南宫峻、南宫屿三兄弟长跪灵前，满堂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久的沉默过后，终究是性子刚烈的南宫屿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语声中满是愤懑与不甘。
“大哥，此番交手，我们南宫世家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筹谋许久尽数成空，还赔上了父亲性命，族人亦死伤惨重。侄儿枉送性命，这笔血仇，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待父亲丧事了结，我定要寻上周烈，亲手斩下他的头颅，报仇雪恨！”
南宫擎垂首望着灵位，面色写满疲惫与颓然，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尽是无力：“罢了。江湖争雄，胜负本就是常事，落败便要承担相应的代价，皆是命数。此事就此揭过，往后莫要再提。如今家族元气大伤，我们只求安分守己，守好这一方家业便足矣。”
“大哥！”南宫屿闻言顿时心头火起，语气愈发激动，“你怎会变得如此消沉？当年的雄心壮志，如今都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南宫峻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听闻二人争执，只是抬眼淡淡瞥了南宫屿一眼，随即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就此住口。他连日守灵，心神俱疲，满心皆是茫然与悲戚，半分争辩的力气也没有。
灵堂中的争执就此作罢，可南宫屿眼底的恨意，却半点未曾消减。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停灵第七日，也是出殡前最重要的一日。
南宫擎依旧守在父亲灵位之侧，环顾堂内，却迟迟不见三弟身影，当即开口询问下人：“今日已是第七日，三家主身在何处？”
下人连忙上前躬身回话：“回宗主，三家主自今日午后便不见踪影，我等也不知他去往了何方。”
一旁的南宫瑾闻言，眉头微蹙，出声叹道：“这三叔也太过随性，祖父大孝的关键日子，竟也擅自外出。”
南宫擎轻轻一叹，也无心深究，转而看向身侧的南宫峻：“二弟，这几日你日夜守灵，操劳过度，早已心力交瘁。且先回房歇息吧，堂中有事，我再派人去唤你。”
南宫峻早已疲惫不堪，闻言也不推辞，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灵堂。
待二弟走后，南宫擎又看向身前的南宫瑾：“瑾儿，擂台之上你身负重伤，伤势至今未愈，也早些回去休养。此处有瑶儿陪我便可，有事我自会差人前去请你。”
“是，父亲。”南宫瑾拱手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灵堂，最后只余下南宫擎与南宫瑶二人，烛火摇曳，静得能听见香火飘落的声响！
南宫擎望着案上南宫啸的灵位，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南宫瑶，语声低沉而怅然：“瑶儿，如今堂中就只剩你我父子了。短短时日，祖父撒手西去，族中子弟也折损不少，咱们南宫世家接连痛失至亲，早已不复往日模样。想当年，你祖父执掌家门之时，雄心万丈，一心想要纵横武林、一统江湖，谁能料到，最后竟落得这般境地。对此，你心中是如何看待？”
南宫瑶闻言，微微躬身，神色坦然：“父亲，孩儿斗胆直言，还望您莫要见怪。在孩儿看来，咱们南宫世家本就是江湖名门，根基深厚，坐拥一方安稳，已是莫大福气。实在没必要为了虚名与权势，劳心劳力，牵动全族上下卷入无休止的厮杀纷争之中。守好家门，安稳度日，便已是最好的归宿，何苦执着于称霸江湖，掀起无尽风波？”
南宫擎静静听着，久久不语，末了缓缓点头，眉宇间满是疲惫与释然：“若是换做你祖父尚在之时，我定然不会认同你这番说辞。可如今历经连番变故，老父离世，家族颜面尽失，族人也个个心气低迷，我反倒觉得你说得通透。往后，我便决意放下江湖争霸的念头，咱们不再涉足武林纷争，一心守好世家底蕴，安稳度日便好。”
南宫瑶眼中露出几分讶异：“孩儿本以为父亲依旧放不下过往，没想到您已然想通。”
“此一时，彼一时啊。”南宫擎摇头苦笑，“如今大势已定，纵然心有不甘，又能如何？顺势而为，保全家族，才是当下唯一的路。”
夜色渐深，天地被浓黑的夜幕笼罩。
郊野荒路之上，两道身影趁着夜色疾行，正是偷偷离府的南宫屿与南宫烈。二人一路隐匿行踪，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处林间小道望见了目标。
道上只有周烈孤身一人，正缓步赶路，周遭再无旁人。
南宫屿目光一厉，双拳不自觉攥紧，低声冷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二人对视一眼，悄然隐入道旁密林，屏息凝神，只待出手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