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反败为胜
断云坪万众瞩目,擂台之上局势危如累卵。
上一刻,南宫瑾倾尽毕生修为,施展出南宫世家年轻一辈最为犀利的绝杀剑招。剑光暴涨,凛冽剑气撕裂长空,霸道凌厉的剑势封锁整片擂台死角。
楚玉衡被逼至台边,身后已是无路可退,周身尽数被狂暴剑网笼罩。
台下数万江湖看客骤然哗然,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剑又快又狠、势破千钧,乃是南宫瑾压箱底的杀招。先前数十回合,楚玉衡一直被动退守、步步受制,此刻身陷绝境,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眼看便要败于这一记绝杀之下。
南疆南宫阵营众人神色大振,一个个屏息凝神,眼底满是欣喜,只待见楚玉衡落败退场,扳回此前两阵的颓势。
可就在全场呼声最盛、胜负看似已定的刹那,擂台之上的楚玉衡,神色自始至终沉稳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世人皆以为他固守被动、难挡绝杀,却不知华山剑法精髓,从不在狂攻狠杀,而在方寸守拙、稳中藏巧。
中规中矩,不是死板;步步为营,不是怯懦。
数十回合隐忍退守,他从未慌乱,一直在默默摸清南宫瑾的剑路节奏、内力起伏、攻防破绽。此刻面对对方毕生最强一剑,楚玉衡不闪不避,手腕轻旋,剑身横挡胸前,浑厚绵长的华山内力尽数灌注剑身。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长鸣!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彻整座断云坪。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式格挡,却精准卡在对方剑势最盛、亦是最滞的一瞬。浑厚内力层层卸去狂暴剑气,以拙破巧、以稳破狂。
那道足以定胜负的绝杀剑光,轰然撞在华山剑势之上,层层溃散、步步消融。
一剑惊天的杀招,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堂堂正正彻底化解!
借着交手反震之力,楚玉衡身形轻盈一转,白衣拂风,足尖轻点台面,已然飘然退归擂台正中央,稳稳立住身形,气定神闲,衣袂不染半分风尘。
全场哗然骤停,数万看客尽数怔住。
谁也未曾想到,必死之局,竟被这般稳稳破去!
对面的南宫瑾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倾尽修为、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剑,耗费大半内力,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连日压制的优势、必胜的把握,瞬间被彻底击碎。一股躁怒与不甘直冲心头,他双目泛红,胸中怒火骤燃。
“不可能!”
南宫瑾一声怒喝,心性急躁彻底显露,再无半分沉稳,身形再度暴冲而出。长剑寒芒闪烁,带着残余的狂暴内力,再度朝着楚玉衡狂攻而去,招招依旧狠辣霸道,只想强行破局、一雪前耻。
可此时此刻,局势已然彻底不同。
先前楚玉衡刻意隐忍、固守试探,只为摸透对手路数。如今摸清全盘,他再也不必被动退守。
只见楚玉衡身姿端正,手腕开合有度,华山剑法彻底铺开。
中正大气,四平八稳,不骄不躁,不疾不徐。
一招一式皆是名门正统,没有诡变花招,没有凌厉杀势,却攻守兼备、滴水不漏。每一剑都稳守方寸,每一式都精准卡位,将南宫瑾所有狂暴攻势尽数挡下、拆解、消融。
一人狂躁猛攻,一人沉稳应对。
短短十余回合,场上局势肉眼可见地彻底逆转。
方才一边倒的碾压之势荡然无存,两人攻守互换、进退持平,真正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台下群雄渐渐看出端倪,纷纷暗自心惊。
原来楚玉衡从不是不敌,而是不愿冒进、刻意藏力!
他深知南宫瑾剑法重攻轻守、急躁易怒、内力耗损极快,故而先以守势拖延,消磨对方锐气、摸清破绽,待对手盛势渐衰、心浮气躁之际,再徐徐转守为攻,后发制人!
待到南宫瑾内力渐疲、招式散乱、心态彻底失衡的一刻,楚玉衡眼中精光一闪,终于不再留手。
沉稳剑势骤然递进,原本守御的招式尽数转为攻势!
华山剑法守时如山,攻时如潮。
剑风凛然,步步紧逼,招招精准刁钻,专挑南宫瑾回剑不及、防守薄弱的破绽切入。
南宫瑾一路狂攻惯了,从未习惯被动防御。此刻面对楚玉衡层层递进、密不透风的稳猛攻杀,顿时手足大乱。
他急于反扑,剑招愈发慌乱;越是慌乱,破绽便越多。
不过十余回合,周身已是漏洞百出,再也难以支撑严密防守,彻底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瞅准对方一次回剑脱节、门户大开的致命空隙,楚玉衡手腕骤然一振!
剑身横掠,寒芒一闪而出!
快、稳、准!
不取性命,只破战局。
一抹清亮剑光瞬间穿透层层乱影,精准刺中南宫瑾左臂肩头!
“噗!”
剑尖入肉,猩红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剧痛骤然袭来,南宫瑾浑身一颤,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踉跄后退数步,肩头鲜血汩汩流淌,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再无战力。
他满脸屈辱不甘,牙关紧咬,双目赤红,纵使负伤,依旧不肯认败,攥紧剑柄便要再度冲上前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南侧高台之上,南宫啸面色沉冷,一声威严喝止轰然落下,响彻全场:
“够了!退下!”
声音不容置喙,带着世家宗主的绝对威严。
南宫瑾身躯僵在原地,满腔愤懑无处发泄,纵然万般不服,终究不敢违抗祖父号令。他死死盯着擂台中央气定神闲的楚玉衡,双拳紧握,强忍伤痛与屈辱,狼狈收剑,一步步走下擂台。
可他双脚刚踏落台沿,南侧人群中陡然炸起一声暴喝:“竖子休走!”
喝声未落,一道魁梧身影纵身跃起,一柄阔背大刀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凌空劈斩而下,正是南宫烈!他见同族接连落败,心中怒火难平,竟趁楚玉衡毫无防备之际,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刀风呼啸,直取擂台之上的楚玉衡。
变故突生,全场之人皆是惊呼出声。楚玉衡方才激战一场,心神尚未全然收拢,面对这骤然来袭的一刀,根本来不及回身招架。
千钧一发之际,北侧武林盟阵列里一道身影疾如流星,化作一道轻影直冲擂台。人未至,剑先鸣,寒光乍现,长剑横挡于半空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凌厉刀势被长剑稳稳截下,激荡的劲气向四周四散开来。
众人定眼细看,出手拦刀之人,正是凌玄。
他稳稳立在擂台之上,横剑而立,面色冷峻,看向对面的南宫烈,厉声斥责:“擂台较技,讲究光明磊落。对手已然落败退场,你却暗中出手偷袭,如此行径,何谈江湖道义?”
南宫烈大刀拄地,粗眉倒竖,满脸桀骜,全然不以为意,沉声喝道:“休要满口大道理!江湖之上,向来以实力论高低。多说无益,有本事便手下见真章!”
凌玄目光一凛,再不废话,朗声道:“既然你执意要战,我便陪你走上几招!”
说罢,他侧过身,对着身旁的楚玉衡压低声音叮嘱:“三弟你先退下休息,这里交给我。”
楚玉衡微微颔首,依言缓步走下擂台。
擂台中央,凌玄手腕一转,长剑斜垂地面,周身气息缓缓凝起,稳稳摆出应战姿态。南宫烈亦握紧大刀,脚步碾动地面,雄浑劲气升腾而起。
又一场激战,已然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