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南北擂台
断云坪上风起云涌，南北两侧人马列阵对峙，数万江湖看客屏息凝神，偌大坪场鸦雀无声。
司空正与南宫啸各自迈步出列，行至擂台中央相对而立。二人皆是一方领袖，面上带着几分场面客套。
司空正抬手一礼，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南宫老前辈，南北纷争绵延日久，江湖生灵多受牵连。今日你我相约于此，以擂台论武，凭本事定输赢，只求平息干戈，还江湖一份安稳。”
南宫啸微微颔首，苍老的面容神色沉稳，亦拱手回礼：“盟主所言极是。我南宫世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今日一战，输赢全凭武学高低，不论其他。便依规矩行事，放手一搏便是。”
几句寒暄场面话说罢，二人各自转身归回本阵。
话音刚落，南宫阵列之中，年少的南宫瑶跨步而出，对着主位上的南宫啸躬身抱拳，意气昂扬：“祖父！孙儿愿打头阵，登擂应战，为家族拿下开门红！”
南宫啸看着孙儿英气勃勃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点头：“去吧，出手务必谨慎，量力而行。”
“孙儿晓得！”
南宫瑶应声纵身而起，足尖点地，轻盈跃至擂台之上，横剑而立，静候对手。
北阵这边，众人目光齐聚擂台。谢云澜缓步走出队列，向着司空正躬身行礼：“盟主，登台之人乃是南宫世子南宫瑶，首战便由在下前去应战。”
司空正看他一眼，叮嘱道：“多加小心，点到为止。”
“是。”
谢云澜领命，身形一展，白衣飘拂，悠然踏上擂台。
二人相对站定，依江湖礼数互相拱手见礼。
南宫瑶朗声道：“请赐教。”
谢云澜微微颔首：“彼此彼此。”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起手来。
南宫瑶施展出南宫世家正统剑法，招式端正规整，进退有度，一招一式皆出自名门路数，堂堂正正，全无阴邪诡诈之术。他年少气盛，出剑稳健有力，一心想要扳回声势。
反观谢云澜，所使乃是青云派流云剑法。这套剑法脱胎于世外桃源般的青云洞府，剑势翩然若流云舒卷，身姿飘曳如清风拂柳，剑光流转间仙气盎然，观感悠然雅致，不见半分凶戾杀伐之气。剑招又快又巧，游走腾挪之间，总能轻巧避开对方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交手三十余回合。
南宫瑶剑法虽正，奈何临敌经验尚浅，应对这般灵动飘忽的招式渐渐吃力。他步步紧逼，却屡屡扑空，周身尽数被对方剑光笼罩，手脚愈发局促，破绽也慢慢显露出来。
谢云澜始终留着分寸，无意伤人。瞅准一处空隙，手腕轻抖，不使剑锋相向，反倒调转剑身，运起内力以宽厚的剑脊，顺势重重敲在南宫瑶右臂之上。
“嘭”的一声轻响。
一股麻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南宫瑶右臂顿时酸软无力，五指再也握不住剑柄。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长剑脱手，坠落在擂台青石板上。
兵器落地，便是落败。南宫瑶面色微白，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对方手下留情，只得垂剑后退，默认败局。
四周看客议论声微微响起。
不等谢云澜转身退场，南侧阵中陡然掠出一道身影，身法迅捷，径直跃上台来。来人正是南宫瑾，他性子急躁，见同族落败，按捺不住胸中火气，直指谢云澜高声喝道：“谢云澜休走！你胜了我兄弟，今日我便要领教领教你的流云剑法！”
擂台上气氛骤然紧绷，全场目光再度聚焦。
就在此时，北阵之中一道身影凌空飞掠，稳稳落在擂台之上。正是楚玉衡，他几步走到谢云澜身侧，目光平和，开口说道：“四弟，你辛苦了。余下这一局，交由我来应对。”
谢云澜见状微微颔首，也不多言，对着楚玉衡拱手一礼，随后缓步走下擂台，回归本阵。
楚玉衡转过身，直面身前的南宫瑾，身姿挺拔，语气不卑不亢，朗声说道：“南宫大世子既然急于出手，那便由在下来领教阁下的高招。”
南宫瑾横剑当胸，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冷声道：“楚玉衡，来得好！无论是你还是谢云澜，结果都并无二致。今日便让你好好见识一番，我南宫世家不传之秘的精妙剑法！”
话音落下，南宫瑾双脚稳稳扎地，手腕一转，长剑划出一道冷光，已然摆出迎战架势。楚玉衡亦凝神敛气，横剑胸前，周身气息沉凝，严阵以待。
新一轮的比拼，蓄势待发。
南宫瑾身为南宫世家年轻一辈的顶尖翘楚，修为远胜方才的南宫瑶。他自幼苦修家传武学，根基扎实，底蕴深厚，性情更是刚烈桀骜。
不同于南宫瑶中正平和、稳扎稳打的路数，南宫瑾的剑法自带一股霸道狠戾之风。剑出如风，招招抢攻，剑势磅礴凛冽，剑气翻涌之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心以极速猛攻压垮对手，打法激进、急躁、悍勇，全然是一副不留余地、碾压破局的姿态。
而楚玉衡所修乃是华山正统剑法。
华山武学素来以中正大气、四平八稳著称，不追求花哨变幻，不求速成绝杀，讲究攻守兼备、方寸不乱、步步扎实。楚玉衡为人沉稳内敛、恪守规矩，将华山剑法的精髓练得炉火纯青。
一人狂猛攻杀、霸道凌厉，一人稳守有度、攻守平衡。
两大路数截然相反，甫一交手，场面瞬间分出主次。
南宫瑾一开场便全力爆发，剑势滔滔不绝，层层叠叠的剑光铺天盖地压来，招招凶狠凌厉，步步紧逼，不给楚玉衡半点喘息空间。
楚玉衡不急不躁，只守不攻。
华山剑法守势如山岳沉稳，招招扎实稳固，格挡、卸力、回旋、避让，滴水不漏。可即便他防御再稳，面对南宫瑾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势，也只能步步后退，全然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场面上，南宫瑾占据绝对上风。
南侧南宫族人见此情景，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人人面露喜色，纷纷握拳鼓劲。先前连败一场的颓势，瞬间被这凌厉霸道的攻势彻底扳回，南疆阵营士气大振。
全场数万看客屏息观望，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一局，南宫瑾已然稳稳压死楚玉衡！
两人极速缠斗，转眼便是四五十回合。
楚玉衡始终被动退守，防线虽未崩裂，却已被逼至擂台边缘，身后再无多少退路。
就在这一刻——
南宫瑾双目凝寒，胸中内力尽数迸发，手腕骤然翻转！
他一声低喝，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南宫家传绝世杀招！
剑光骤然暴涨三尺，凛冽剑气撕裂空气，一道霸道绝伦的剑势轰然直刺而出！
这一剑快、狠、霸、绝！
是南宫瑾毕生苦修的最强一击！
剑光破空刹那，全场死寂！
擂台之上，楚玉衡身前剑网锁死、身后再无余地，身形僵在原地，已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