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计定擂台
林间余风渐歇，先前那场巅峰对峙彻底落定。
南宫一族众人簇拥着慧明禅师一同返程，整支队伍气氛沉郁至极。截杀周烈失利、各路附庸势力见势倒戈离散，接连的挫败压在每个人心头，难言压抑。
行至半途，南宫峻上前半步，拱手恭敬一礼。
“大师一路劳顿，前方便是寒舍，可否移步稍歇，饮一杯清茶再动身？”
慧明禅师双手合十，神色淡然。
“多谢施主好意。贫僧此番入世，只为了结三十年前旧恩。如今人情已了，执念已消，便不再多做叨扰。”
南宫峻连忙再劝：“大师千里驰援，仗义解难，一路奔波不休，如今杯水未沾便要离去，实在太过仓促。”
“贫僧去意已决，诸位不必再留。”慧明微微摇头，态度笃定。
南宫峻神色愈发恳切：“大师三思！您此番倾力相助我南宫世家，若是寸茶未饮、片刻未歇便拂袖远去，此事传扬江湖，天下群雄只会笑我南宫世家待客无礼、薄情寡义！区区礼数疏漏，便要落得满城非议，实在不值！”
一旁南宫屿亦上前附和挽留，几番恳切相劝。
慧明禅师见众人盛情恳切，执意挽留，推辞之心渐渐松动，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允：
“既然诸位再三盛情，贫僧便冒昧登门，小作盘桓。”
一行人随即入府。
南宫世家主厅之内，南宫啸端坐正位。见慧明禅师入内，他当即起身相迎，气度雍容。
“多年未见，大师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南宫老施主福寿安康，别来无恙。”慧明禅师从容回礼。
“今日多谢大师出手解围，解我族危局，请大师落座。”南宫啸抬手示意。
二人相对落座，侍者奉茶退去。厅内静了片刻，慧明禅师率先开口，旧事重提。
“老施主不必客套。三十年前若非施主出手相救，贫僧早已殒命乱世。救命大恩，贫僧铭记半生。今日出手相助，不过是偿还旧债。如今恩消怨了，贫僧本打算稍坐片刻，即刻离境。”
南宫啸闻言笑着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大师远道而来，又为我南宫解难，岂能匆匆而来、匆匆便去？”
此时南宫峻适时上前，朗声道：“父亲所言极是。大师恩重如山，若连几日歇息都不容，传出去，我南宫世家百年颜面，何存于世？”
南宫啸顺势挽留，态度真诚恳切：“还请大师多留几日，容我父子儿孙尽一尽地主之谊，万万勿要推辞。”
慧明禅师几番推拒不下，又感念当年恩情，轻叹一声，终究应下：
“也罢，那贫僧便在此叨扰数日。”
自此，高僧留居南宫府邸。
转瞬夜幕低垂，夜色深沉。
南宫世家大殿灯火通明，堂内气氛凝重如冰。
南宫啸高居首座，长子南宫擎、次子南宫峻、三子南宫屿族侄南宫烈等尽数分列两侧，个个面色沉郁，无人言语。
良久，南宫啸缓缓开口，声中满是疲惫与不甘。
“今日局势，你们众人皆亲眼所见。周烈未除，玄影客压阵，武林群雄倒戈，依附我南宫的势力尽数离散。事到如今，大势已去，我南宫数十年筹谋，已然付诸流水。往后江湖，我世家颜面尽失，再难立足，你们可有破局之法？”
殿内一片沉寂，众人面面相对，皆是束手无策，唯有一声声低声叹息。
僵持许久，次子南宫峻踏步而出，躬身一拜。
“父亲。”
南宫啸抬眸：“你有话说？”
南宫峻神色凝重，坦然直言：
“孩儿不敢欺瞒父亲。事到如今，大势确实已去。
我南宫世家隐忍数十年、筹谋数十年，本欲借天下大乱之机，趁势北上，入主中原，重定南北格局。
可时至今日，步步落空、节节败退，这份宏图霸业，如今看来，已是难如登天，再无实现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定，字字清醒。
“上策，早已断绝。
如今我们再难掌控中原大局，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求称霸江湖，但求体面退身。”
南宫啸眸光微动：“你有何下策，细细道来。”
南宫峻继续说道：
“孩儿思虑一夜，眼下唯一稳妥之路，便是主动邀约司空正与中原群雄，开设南北武林擂台大会。
我南宫底蕴深厚、高手齐聚，又有域外高人相助，真要擂台对决，我们未必会输！
就算最后棋差一招、落败于人，
我们也是堂堂正正以武论高低、以技定输赢，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纵然败退，亦可安然退守南疆，保世家根基、保百年风骨，
绝不至于狼狈溃散、贻笑江湖、被世人诟病万年！”
一番话说得通透周全，既认败、又不馁志，进退有度。
殿内南宫擎、南宫屿闻言，皆是默然点头。此刻绝境之中，这确实是唯一保全南宫、留存颜面的万全之策。
南宫啸闭目沉吟良久，烛火映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明暗交错。
数十年雄心起落，到头来终是棋差一着、大势倾覆。
半晌，他睁眼睁眼，目光沉沉，落定决断。
“好。”
“便依你之计。”
“即刻传令，遍发武林邀约。
择吉日，开南北擂台大会！
以武定高低，一战定南北！”
灯火摇曳，满殿肃然。
一场即将搅动整片江湖格局的南北对决，就此定音。自当夜决议落下，南宫世家一改近日颓靡沉郁，骤然变得声势浩大、动作频频。
接连数日，南宫世家大张旗鼓，动静传遍南北地界。
一路遣专人快马加鞭，持世家亲笔书信、烫金邀约帖，千里奔赴中原，径直送递至武林盟主司空正手中，正式约战，定要以南北擂台论武定乾坤。
另一路，南宫门下大批弟子四出四散，游走南北各州城池、乡镇渡口、江湖茶肆，刻意造势宣扬。
一时之间，
“南宫世家约战武林盟”
“南北武林将开巅峰擂台”
“南北高下，一战分晓”
种种风声如长风过境，飞速席卷整个江湖。
不过短短数日，上至名门大派、江湖世家，下至散人武夫、市井武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整条江湖暗流涌动，人人翘首以盼，皆在等候这场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南北旷世武会。
世人皆知，此战非同小可。
若是南宫胜，便可一扫颓势，重夺江湖话语权，再振南疆霸主底蕴。
若是南宫败，便自此退守南疆，南北格局彻底改写。
输赢荣辱，全系于这一场万众瞩目的擂台大战！
江湖风云，已然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