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半路截杀
辞别武林大会一众人马，慕容白与慕容青二人并肩上路，朝着神火岛方向缓缓行去。
阔别中原数十载，此番再度归来，短短时日便亲历一场江湖大变局，一路前行，二人皆是心绪万千。
慕容青望着沿途山川风物，忍不住开口感慨。
“一晃便是二三十年光景，再度踏足中原大地，世事变迁，人事更迭，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慕容白微微颔首，目光悠远，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岁月流转，江湖从来都不会停驻不前，昔日老友或是离世归隐，或是立场转变，诸多往事回想起来，不禁让人感慨万分。”
谈及此番相交共事的南宫世家，慕容白语气沉了几分。
“还记得三十年前，南宫啸与司空正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论真实武学修为，南宫啸当年还要高出司空正一筹，真要全力比拼武功，司空正绝非其对手。”
“可最终落败失去盟主之位，并非输在招式功力，而是败在自身品行心性之上。行事霸道偏执，私心过重，难以服众，自然得不到天下武林群雄的认可。”
慕容青闻言长叹一声，满心惋惜。
“谁能料到，悠悠岁月过去二三十年，南宫啸的本性丝毫未曾改变。南宫世家后辈子弟，也尽数承袭这般行事作风，恃强凌弱，心胸狭隘，落败之后不思自身过错，反倒一味迁怒旁人，这般世家，终究难成大业。”
二人一路闲谈，感慨旧人旧事，又将目光放回当下的中原武林之中。
想起方才大会上大放异彩的身影，慕容青神色不由得露出赞许之色。
“此次一战，那玄影客着实令人震惊，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浑厚精深，战力强悍无匹。就连我们兄弟二人联手对上，都未必能稳稳将其压制，中原竟出了这般顶尖后辈，实在难得。”
慕容白点头附和，言语间满是惊叹。
“玄影客已然算得上当世奇才，不曾想他身后，还有一位更为年轻的沈砚。此人此前在江湖中声名不显，此番现身便展露逆天实力，小小年纪武功便抵达登峰造极之境，放眼整个江湖，亦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天骄。”
亲眼见证新生代高手崛起，二人心中也多了几分释然。中原武林人才辈出，已然自有新生力量支撑格局，他们也彻底放下心中牵绊，决意安心回归海岛，从此不问江湖纷争。
“看来中原江湖后继有人，我们也无需再挂心世间纷争，安稳返回神火岛隐居便可。”
“不错，从此闭门修行，再不涉足中原俗世。”
二人说说笑笑，心境愈发平和，脚步不停，径直走入一片幽深茂密的山林之间。
林间草木丛生，光线陡然昏暗下来，周遭风声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二人方才察觉氛围异样，四道身影骤然自四周密林里纵身跃出，金银铜铁四大杀手齐齐现身，各自兵刃已然出鞘，冰冷锋芒死死封锁住前后去路。
四大杀手面色漠然，眼神冰冷刺骨，周身杀意凛冽，不言不语，已然将慕容白、慕容青二人团团围困。
慕容白见状，当即一声冷哼，转头看向身侧的慕容青，语气带着几分冷厉与嘲讽。
“二弟，你且看好，这便是南宫世家刻在骨里的行事作风。”
他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四大杀手，神色愈发凝重，低声叮嘱：“这四人皆是顶尖死士，出手凶狠毒辣、招招致命，毫无江湖底线。你我万万不可留手，二人全力施为，谨慎对敌！”
“你我与他们实力本就相近，对方又是四人联手、配合默契，但凡稍有留情，便会落入被动，今日只管施展绝学，全力破局便可！”
慕容青神色一凛，上前半步，目光直视四大杀手，沉声开口试探：“我兄弟二人已然退出纷争，归隐归岛，不知四位何以拦路截杀？想必是南宫世家指派而来？”
林间死寂一片。
四大杀手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双目空洞，不闻不问，不答不语，手中兵刃微微震颤，唯有愈发浓郁的杀机弥漫周身。
慕容白见状断然开口：“不必多问了！此四人不通人语，只知杀戮，乃是南宫世家请来的死士，休要与他们废话，直接出手！”
话音未落，慕容白身形骤然一纵，周身真气轰然爆发，率先抢攻而出。
慕容青紧随其后，提劲运功，真气激荡四方，应声接战。
金银铜铁四大杀手见状，四柄不同兵刃同时发难，四人进退同步、攻守相辅，配合得天衣无缝，凌厉杀招层层叠叠，朝着二人席卷而去。
一边是神火岛两大老牌大宗师，底蕴深厚，招式沉稳霸道，攻守有度，招招皆是海岛不传绝学。
一边是南宫世家顶尖杀戮死士，悍不畏死，招招搏命，合击之势浑然一体，凶威滔天。
六道真气剧烈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林间草木被强横气劲震得纷飞断裂，尘土漫天飞扬。
两大高手对战四大杀手，一方经验老道、虚实难测，一方配合无双、攻势连绵。
双方战力极尽持平，谁也难以压制对方分毫，激战瞬息之间，便已缠斗数十回合，场面翻天覆地、天昏地暗，始终僵持不下，陷入绝对的拉锯死战之中。
转眼间五六十回合过去，战局依旧胶着。
慕容青久战之下，已然摸清四人合击套路，瞅准一名杀手招式轮转的细微间隙，真气凝于掌心，骤然一掌轰出！
砰的一声闷响！
掌力厚重刚猛，结结实实印在那名杀手肩头。
那杀手身躯巨震，当场被磅礴劲力震得凌空翻飞，重重摔落在地，手中陌刀脱手落地，铿锵作响，一时难以起身再战。
可高手对决，破绽只在瞬息。
慕容青这一掌全力出击，前路攻势尽出，后背瞬间露出大片空当。
另一侧第二名陌刀杀手眸光一冷，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长刀凌空劈落，直取慕容青后心要害！
刀风凛冽，杀机刺骨！
慕容青前路旧力刚泄、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身招架！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慕容白见状心神骤紧，顾不得自身身前攻势，猛地旋身回首，掌风疾出，一掌狠狠拍在劈来的陌刀刀身之上！
嗡——！
掌刀相撞，劲气炸响！
凭借仓促一瞬的爆发力，堪堪将这致命一刀格挡偏开，救下慕容青一命。
但也正因这舍身解围的一式，慕容白自身门户大开，周身防御出现致命空当。
第三名杀手抓住破绽，手腕翻转，不施刀尖利刃，反手以厚重刀柄，携全身真气，狠狠砸中慕容白后心！
嘭！
一声沉响震彻林间！
慕容白浑身巨震，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当场喷涌而出，染红胸前衣襟，体内气血翻涌紊乱，受了不轻的内伤。
僵持许久的平衡战局，瞬间被彻底打破！
“大哥！”
慕容青闻声回头，见兄长重伤吐血，神色剧变，当即翻身急退，一步横跨挡在慕容白身前，全身真气紧绷，死死戒备着剩余三名杀手。
余下三名杀手全然无视倒地不起的同伴，神色冰冷，脚步不停，再度合围而上，凌厉杀机再度笼罩二人。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之际，林间劲风骤缓，一道清瘦青色身影，自树梢之上飘然落至战场正中。
来人正是沈砚！
他身姿挺拔，气质渊渟岳峙，静静立在三人面前，不动声色，却自带镇压全场的无上威势。
三名金银铜铁杀手见状，身形骤然僵住。
他们曾亲眼目睹沈砚的通天战力，深知眼前这位少年的恐怖，纵然是无情杀戮机器，心底也生出本能的忌惮与畏惧。
深知今日任务绝无可能完成，三人不敢分毫恋战，当即收手，一人俯身架起重伤倒地的同伴，四人再无半分缠斗之意，身形纵掠，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仓皇退逃而去。
林间杀机尽散，重归平静。
慕容青连忙转身，伸手稳稳扶住气息不稳的慕容白，二人整理衣襟，快步上前，对着身前少年躬身行礼。
沈砚态度谦和有礼，微微拱手，温声道：“晚辈沈砚，拜见两位前辈。”
慕容白强忍内伤，神色满是感激，由衷开口：“多谢沈砚小友及时现身相救，今日若非你出手，我们两个老朽，怕是真要栽死在这荒林之中了。”
沈砚淡淡一笑，从容解释：“我深知南宫世家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二位前辈当众与其切割、退出盟约，他们心中必定怀恨入骨，绝不可能放任二位安然归岛，定会半路设伏痛下杀手。我一路加急赶来，万幸尚未迟到。”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慕容白苍白的面色之上，看清其身受重伤，再度开口邀约。
“前辈已然重伤在身，路途遥远，不便长途跋涉。若是二位前辈不嫌弃，可随晚辈前往终南山暂住休养，也好安心调息养伤。”
慕容白与慕容青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动容。
二人本就对沈砚的天赋修为、心性格局无比敬佩，如今又蒙其救命之恩，再加身上重伤缠身，确实无力赶路远行。
当下不再推辞，欣然颔首应允。
“既然小友盛情相邀，那我兄弟二人，便叨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