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山门对峙
此番奔赴盟主山问罪之行，由南宫家长子南宫擎全权带队统领。
大军整顿齐备，浩荡启程。队伍之中人才济济，南宫擎坐镇前路为主帅，气度沉凝，执掌全军行止调度；二公子南宫峻随行在后，心思缜密、口舌凌厉，专司对峙辩驳；另有南宫家三公子同路随行。
慕容白、慕容青兄弟二人并肩随行左右，金银铜铁四大杀手隐匿队列深处，气息沉冷，暗藏杀机，数十名南宫世家精锐家丁披甲持械，步履铿锵，一身煞气扑面而来。
这支南宫精锐自南宫山庄启程，浩浩荡荡，一路向北，横穿州府、贯通山野。
江湖风声传得极快，南北对峙、世子殒命、南宫世家远赴盟主山兴师问罪的消息，短短数日便传遍大江南北。
沿途各路大小门派、四方武林散客、依附各方势力的江湖武者，纷纷闻声而动，结伴追随而来。
一部分人畏惧南宫世家雄霸半壁江湖的滔天势力，或是受过其恩惠，有心攀附，自发追随南宫大军，打算抵达盟主山后为其站台助威；
一部分人坚守中原侠义本心，看不惯南宫后辈横行霸道、世家日渐跋扈的作风，心向司空正的正道联盟，纷纷结伴赶路，奔赴盟主山声援正道；
更有无数江湖闲散之人、市井武师、各地看热闹的旅人，纷纷沿路汇聚，只想亲眼见证这场震动整个江湖的南北终极对峙。
一路北上，人流越聚越多，尾随队伍连绵数里，车马如龙、人声如潮，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原本只是南宫世家一支精锐出征，最后竟演变成群雄随行、万众跟赴的盛大场面，南北各方立场，尽数裹挟其中，风雨之势，已然压满江湖。
数日跋涉之后，浩荡人流尽数抵达北方正道核心——盟主山。
盟主山山势巍峨，山门开阔，山前演武广场广袤无垠，本可容纳数千弟子演武议事。可今日四方群雄汇聚，人数何其庞大，主殿大堂根本无法容纳半数之人。
群雄自发分列山前广场，左右两分，泾渭分明，壁垒森严。
左方阵营，以南宫擎为绝对核心，南宫世家子弟、随行精锐稳立前排，慕容二兄弟、四大杀手隐于阵中，身后簇拥无数依附南宫势力的助威群雄，气势汹汹，自带压人威势，一副兴师问罪、讨还公道的凛冽姿态。
右方阵营，以武林盟主司空正为首，凌玄、周烈立身最前，联盟长老、各派掌门依次排布，无数坚守侠义、心向正道的江湖人士齐聚一堂，立身端正，气骨凛然，直面汹汹来势，毫无怯色。
广场外围，人山人海，层层叠叠，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看客围堵成片，万目齐聚、万众屏息，整片山前广场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南宫擎身为全军主帅，往前缓步踏出一步，神色冷肃，声震全场，开门见山，摆明此行来意。
“司空盟主。”
“我南宫世家二世子南宫瑜，无辜殒命市井，死于你麾下弟子刀下。江湖规矩，杀人偿命，天公地道。今日我率众千里而来，只求一个公道。即刻交出凶手周烈，交由我南宫世家处置，此事便可暂且作罢。如若不然，今日南北必彻彻底底，做个了断！”
声落，南宫阵营助威之人齐声附和，声浪滔天，一时压盖全场。
司空正面对滔天声势，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泰然，不见半分慌乱，待对方声浪渐息，方才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响彻广场。
“南宫大公子只论结局，不问前因，未免太过偏颇。”
“南宫瑜自持世家权贵，闹市横行，强势围压市井武馆，逼迫归顺。周雄风馆主安分守己、与世无争，再三婉拒，从未招惹分毫。可南宫瑜恃强凌弱，纵容麾下黑衣门人围殴武馆弟子，顷刻之间，十数名寻常习武弟子血染当场，死伤惨重。最后更是亲手出剑，狠心斩杀忠厚长者周雄风。”
“桩桩件件，皆为南宫瑜率先行凶、滥杀无辜、践踏江湖道义。周烈路见不平，拔刀制止恶行，为民除暴，乃是侠义正道之举。南宫瑜咎由自取，岂能怪罪我正道弟子？”
一席公道之言，有理有据，条理分明。
场外无数听过闹市真相的群雄纷纷点头认可，正道阵营人心大振，士气高涨。
此言一出，对面阵中，南宫擎神色微沉，却不善口舌争辩。
身侧的南宫峻当即跨步而出，接替辩驳，面色桀骜强硬，寸步不让。
“一派胡言！”
“江湖纷争，强者为尊！门派博弈、势力征伐，本就死伤难免！不过区区市井武馆、无名武师些许死伤，也配拿来诟病我南宫世家？”
“周烈无端动刀，公然斩杀我南宫世家嫡脉世子，乃是蓄意挑事、残杀名门子弟！司空盟主今日百般说辞、颠倒黑白，无非是肆意抹黑、重伤我南宫世家，意图包庇门下凶徒！”
他死不认账，蛮横辩驳，一口咬定是正道刻意栽赃、恶意诋毁。
全场群雄顿时议论四起，对峙局势再度白热化。
司空正神色一凛，再不与之空谈道义强弱，目光凛然，声贯全场。
“既然南宫二公子执意抵死不认，那本座今日，便当众拿出铁证，拆穿南宫世家多年以来藏于暗处的滔天算计！”
话音落下，司空正抬手示意身后弟子。
数名联盟弟子当即上前，将多份留存多年的人证笔录、物证卷宗，以及当年黑鹰教事件关键证人鹰王的亲笔供词与信物凭据，一一展示于群雄眼前，摊开在阳光之下。
“多年之前，江湖传言黑鹰教猖獗作乱，突袭青云派，重创山门、屠戮弟子，世人皆以为是魔教凶性泛滥。可今日铁证如山——当年血洗青云派、覆灭正道分支、残害中原武者之人，根本不是黑鹰教，正是你南宫世家！”
“你南宫世家暗中伪装魔教人行凶，借魔教恶名铲除异己、覆灭正道门派，事后又假意出手平乱，博取匡扶武林、平定祸乱的虚名，借机蚕食地盘、扩张势力！这般阴诡算计、欺世盗名、祸乱中原的卑劣行径，难道也是江湖正常纷争？！”
铁证公示，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全，无可抵赖！
山前广场瞬间哗然震天，群雄纷纷变色，议论轰鸣不止。
而南宫阵营之中，慕容白、慕容青兄弟二人神色剧变，身心俱震。
二人伫立当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寒心。
他们多年以来辅佐南宫世家，只当对方是志在重整江湖、一统乱象的雄主门第，虽行事霸道，却也算一方正道豪强。
万万没有想到，南宫世家背地里竟藏着如此阴毒险恶的谋划！
伪装魔教、屠戮正道、构陷他人、盗取名声、借势扩张！
一桩桩、一件件卑劣阴谋，赤裸裸摆在眼前，狠狠击碎了兄弟二人心中多年的认知。
这一刻，二人心中震动至极，寒意彻骨。
多年辅佐，竟是辅佐了这样一个伪善狡诈、心藏巨奸的势力！
惊愕、失望、寒心、悔恨，尽数涌上心头。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底已然悄然生出决然之意。
从此，南宫世家的是非纷争、狼子野心，与我神火岛再无半分赤诚瓜葛。
往后，绝不死心塌地为之卖命，不再为其霸道恶行站台遮掩、冲锋卖命！
南宫峻望着眼前如山铁证、哗然群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却依旧硬着头皮，想要再度开口强辩抵赖。
可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浩瀚、穿透云层的悠远声音，自盟主山大殿高空，缓缓洒落，压过全场所有嘈杂议论，清晰落于每一个人耳中。
“南宫世家所犯下的罪孽，远不止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