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下尽动
闹市一刀，烈血惊世。
周烈斩杀南宫世家二世子南宫瑜的消息，不过短短数日，便如风卷燎原之势，传遍大江南北、整个江湖。
原本南北对峙、暗流制衡的平静假象，彻底被这一刀劈得粉碎。
霎时间，江湖哗然，人心两分，截然对立。
一众依附南宫世家、仰仗南宫势力存活的大小门派、地方势力，纷纷口诛笔伐。
在他们口中，周烈便是肆意妄为、擅杀世家嫡脉的祸首，是挑起南北大战的罪魁祸根。人人争相站队南宫，大肆造势，痛斥正道鲁莽行凶，扬言必要擒拿凶手，给南宫世家一个交代。
可天下武者、市井百姓、无数中立散人，心中自有公道。
但凡听闻雄风武馆惨案始末者，尽皆心知肚明——
是南宫瑜仗势横行，闹市压馆，恃强凌弱；
是他不听劝诫，屠戮弟子，残杀忠厚武师周雄风；
是他行事乖张，肆无忌惮，先造杀孽，败坏规矩。
周烈路见不平，拔刀除暴，乃是替天行道、为民伸冤。
一时之间，江湖舆论撕裂两极。
挺南宫者，斥正道无端生事；
守侠义者，赞周烈大快人心。
南北之间最后一层薄纸彻底捅破，再无半分缓和余地，风雨飘摇，大乱将起。
南方，南宫世家主庄。
自南宫瑜尸首归庄、南宫啸震怒传令之后，整座世家彻底运转开来，再无半分往日隐忍伪装。
往日尚且遮掩收敛的扩张手段、暗中势力，尽数摆上台面。
南宫啸痛失爱孙，怒火焚心，再不顾江湖声名、不顾世俗非议。
一道严令传遍四方：调动全庄所有在外眼线、散落密探、游走精锐，全域撒网，追查周烈行踪！
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务必找到此人，以其首级祭奠南宫瑜亡魂！
一时间，南方江湖处处皆是南宫暗探，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世家杀意凛然，雷霆报复之势，铺天盖地压向整个中原。
北方，盟主山。
凌玄、周烈二人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终是安然抵达正道联盟总坛。
二人即刻面见武林盟主司空正，将那日闹市始末，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尽数禀明。
从南宫瑜带队围压市井武馆、逼迫归顺，到肆意屠戮武馆弟子、亲手斩杀周雄风，再到周烈眼见惨状、义愤出手、怒斩世子，句句属实，事事有据。
司空正端坐大殿，静静听闻全程始末，神色沉凝，听完之后，非但未有苛责周烈，反而微微颔首，心底已然明辨是非曲直。
“此人死有余辜。”
司空正沉声开口，一语定调。
他执掌正道多年，素来公允稳重，看得通透。
南宫世家日渐骄纵，后辈横行无忌，早已积怨江湖。此番南宫瑜闹市行凶、滥杀无辜，桩桩恶行历历在目，周烈出手乃是侠义本心，并无过错。
但他更深知——
有理是侠义，无理是祸端，江湖纷争，向来凭证据立身。
一念既定，司空正即刻传令下去。
速派可靠门下弟子，折返城中雄风武馆旧址，寻访当日所有围观百姓、幸存武馆门人、在场江湖散人。
尽数收录人证、记下口供、留存始末细节。
将南宫瑜率先行凶、屠戮无辜、草菅人命的铁证一一固定存档。
此举用意极深。
一来保全周烈，坐实其为民除暴、行侠仗义的名分；
二来站稳正道大义立场，日后若是南宫世家公然发难、颠倒黑白、兴师问罪，正道亦可凭铁证从容对峙，不落下风；
三来稳住天下中立门派人心，让世人看清——
是南宫世家先失道义，绝非正道无端挑事。
盟主山政令一出，正道联盟迅速运转，层层布防、步步周全，悄然应对即将席卷而来的漫天风波。
超然局外，山野清居。
沈砚与玄影客自南宫山庄震慑归来，连日静养静观局势，本欲看南北制衡、徐徐演变。
可江湖剧变风声，终究还是穿透山野，传入二人耳中。
玄影客第一时间听闻闹市血案始末，神色骤变，匆匆登门拜见沈砚，将近日江湖巨变细细禀明。
“师叔，江南大乱。”
“南宫瑜闹市横行，血洗武馆，残杀无辜，最终被二师叔周烈当场斩杀。此事传开，南宫啸震怒至极，彻底撕下伪装，调动全族所有眼线精锐，全域追杀二师叔。”
“如今南方高手尽出，杀机漫天，南宫世家积势多年，高手如云、势力庞大，二师叔孤身被锁定行踪，处境凶险万分。”
沈砚静静听完全部始末，素来淡然无波的眼底，亦掠过一抹震惊。
他此前登门震慑，本欲压下南宫后辈嚣张气焰，稳住江湖格局。
却未曾想，不过短短数日，一场市井冲突，竟直接引爆南北死局，将整个江湖彻底拖入动荡漩涡。
天下之大，再无一人可以置身事外。
玄影客神色恳切，当即躬身请命：
“师叔，弟子恳请下山。”
“南宫世家此番动了真怒，杀意决绝，各路高手尽数出动，针对性截杀二师叔。弟子愿即刻入世，暗中随行周旋，护其二师叔周全，保其平安，不叫正道义士惨死奸邪报复之下。”
沈砚沉默片刻，望着风起云涌的江湖方向，缓缓点头。
“去吧。”
“乱世已至，无人独善其身。你入世周旋，守侠义，护同道，稳住一线公道。”
一语落地，江湖再无静土。
南宫携雷霆杀意，誓报世子之仇；
正道持大义铁证，稳守北方格局；
高人入世潜行，暗中护持侠义。
一刀裂江湖，
四海起烽烟。
真正的江湖大乱，自此彻底降临。
……
数日转瞬而过。
南宫世家遍布天下的密探，终于传回确切情报。
南宫世家大殿之内，满堂文武肃立，气氛沉如寒渊。
南宫啸端坐主位，听完线报，双拳骤然紧握，须发倒竖，怒极而笑，声震满堂。
“好，好得很！”
“杀我孙儿，竟敢躲去盟主山？妄图求司空正庇护？”
他双目凌厉，杀意滔天。
“老夫今日便告诉你周烈——
你躲入盟主山，也无用！谁护你，老夫便连谁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南宫啸猛然起身，沉声喝道：
“传我令，整备人手！老夫亲自奔赴盟主山，要司空正今日给我南宫世家一个交代！”
满堂皆寂，无人敢言。
这时，一道沉稳身影从群臣之列跨步而出，躬身拱手。
正是南宫家二公子——南宫峻。
“父亲且息雷霆之怒。”
南宫峻神色凝重，语气恳切：
“您是南宫世家支柱根基，一身系家族荣辱安危。如今南北动荡，四方不稳，家主万万不可轻易离庄、亲涉远行。”
“此次事端，由我后辈祸起，自该由我后辈了结。”
“孩儿请命，由我携大哥、三弟，带队前往。慕容二位岛主、金银铜铁四大杀手一并随行，再带庄中精锐家丁数十人。”
“我等远赴盟主山，当面质问司空正，逼他交出凶手、当众给天下江湖一个说法！”
大殿寂静片刻。
南宫啸胸口起伏，怒火未平，心中却快速权衡利弊。
他身为一族太上，的确不可轻易出动，一旦底牌尽出、老巢空虚，反而凶险莫测。
良久，南宫啸压下怒意，缓缓落座。
“好。”
“为父坐镇山庄，静候结果。”
“你们此行，不必隐忍。
告诉司空正——
交出周烈，万事可谈！
若敢包庇，我南宫世家，便踏平盟主山！”
“遵命！”
南宫峻躬身领命。
一声令下，南宫世家尽数动转。
南宫家三位公子、慕容白、慕容青、四大杀手、精锐家丁，尽数集结。
旌旗暗展，人马肃杀。
除却南宫啸留守坐镇之外，南宫世家大半顶尖战力尽数出征。
浩浩荡荡，声势滔天，直指北方盟主山！
正邪终极对峙，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