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双侠脱身
两道劲风狂掠而至！
慕容白、慕容青兄弟二人神色凛冽，杀机滔天，身形凌空扑出，左右分堵，双双直扑场中周烈。
神火岛两大顶尖高手同时出手，气浪翻涌，压得整条街的空气骤然凝固。
周烈方才怒斩南宫瑜，心神尚未平复，见状只觉头皮发麻，浑身寒毛倒竖。
他心里清清楚楚——
以自己的修为，对上任意一人尚且勉强支撑，双人齐出，绝无半分胜算！
生死一线之间，一道青影快如奔雷，骤从街口疾冲而至！
马蹄未落，人影已凌空翻落，一袭青衣稳稳压在周烈身前，剑气乍起，硬接兄弟二人联手之势。
“大哥！”周烈低喝一声。
来人正是一路疾驰赶来驰援的凌玄。
他闻讯赶来，恰好撞见最凶险一瞬，来不及多想，拔剑即挡。
铛——铛——！
两声巨响接连炸响！
凌玄一剑格开慕容青掌势，又侧身卸去慕容白一指杀机，肩头气血翻涌，脚下连退三步，虎口剧震，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挡不住。
仅仅两招，他便彻底摸清深浅。
神火岛二老合力之威，绝非他一人所能抗衡，再缠斗下去，两人今日皆要葬身此处。
“走！”
凌玄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厉喝，干脆利落，绝不恋战。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把拽住周烈臂膀，二人身形同时闪退，欲冲破战圈、抽身退走。
“杀了人，想走？”
慕容青面色冰冷，杀意凛然。
今日南宫瑜当众殒命，二人奉命看护却未能保全，若是任由凶手脱身，回庄之后无以向南宫啸交代，南北局势亦会彻底失控。
兄弟二人不再留手，身形再度暴追，疾风逐月，紧咬二人背影，杀机死死锁定，绝不放其逃离半步。
街巷之间，万千百姓围观已久。
方才全程目睹始末——
南宫瑜仗势横行，闹市压馆，屠戮弟子，残杀周雄风，桩桩件件霸道残忍，众人皆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周烈路见不平，拔刀除暴，斩杀跋扈世子，替市井武人出了一口恶气，早已被所有百姓视作仗义好汉。
此刻见两大绝顶高手要追杀替民出头的义士，整条长街百姓瞬间动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汉快走！我等拦他！”
顷刻之间，万民涌动！
街边摊贩、行路百姓、零散江湖散客，无人指挥，自发而动。
人流层层叠叠往前簇拥，堵死街巷、挤断通路，人潮如山，硬生生拦在慕容白、慕容青身前。
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彻底封堵住整条闹市长街。
“南宫世家仗势欺人！”
“不许追杀义士！”
“好汉快跑！”
呐喊声响彻街市，此起彼伏。
慕容兄弟身法再快，终究是顶尖高手，自持身份，绝不可能对无辜市井百姓挥刀屠戮。
面对人山人海、自发挡道的万千民众，两大高手身形骤顿，进退受制，速度瞬间被死死拖住。
眼前人声鼎沸，万众护侠。
凌玄目光一凝，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脱身之机，低喝一声：“趁乱走！”
二人不再迟疑，借着人潮涌动掩护，身形一闪，挤入纷乱人群之中，借着街巷岔路穿梭疾驰，一路极速退走，转瞬便消失在闹市街巷深处。
慕容白、慕容青立在人海之前，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面色铁青，满眼沉怒，却无可奈何。
万千百姓拦路挡杀，民心所向，大势昭然。
今日一战，南宫世家闹市行凶、残杀无辜，周烈仗义除暴、万民拥戴。
南宫世家赢了权势，却彻底输了江湖民心。
兄弟二人望着空荡荡的街巷尽头，心知大祸已然酿成。
片刻僵持，慕容青沉沉吐气，冷声道：“收尸，回庄复命。”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藏深深隐忧。
一场闹市血案，一条世家世子性命。
从此——
江湖南北均衡，彻底破碎。
漫天风波，自此掀起。
……
一路奔出数十里，远离闹市风波，确认身后再无追兵，凌玄、周烈二人才放缓身形，落至一处僻静林间，暂且落脚喘息。
晚风穿林，四下寂静。
凌玄转头看向身侧气息未定的周烈，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沉忧：
“二弟，你怎会冲动至此，当众斩杀南宫瑜？”
周烈胸中依旧憋着愤懑，面色凛然，并无半分悔意，沉声回道：
“大哥，此子横行无忌，恃强凌弱，当众血洗武馆，残杀无辜弟子，屠戮周馆主，恶行滔天，早就该死！今日被我撞上，便是天道昭彰，正好为江湖除去一害！”
凌玄长叹一声，满心忧虑，摇了摇头：
“二弟，我知你嫉恶如仇，行事磊落，可你这一刀，劈得太烈、太急。”
“南宫瑜身为南宫世家二世子，身份尊贵，是南宫啸最疼爱的孙儿。你今日将其当众斩杀，南北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撕碎。南宫世家必然震怒，定会倾巢而出，以雷霆之势追查我等、报复正道。从今往后，江湖再无安稳，必起腥风血雨。”
周烈闻言，神色微沉，此刻也彻底意识到事态之严重。
一时侠气出手，换来的竟是整个江湖的滔天风浪。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事已至此，我不后悔。只是连累大哥，连累正道了。”
凌玄摆了摆手，定住心神，沉稳决断：
“如今不是自责之时，当速寻万全之策。事起仓促，事关南北大势，我二人无法私断。即刻动身，奔赴盟主山，面见司空盟主，禀明前后始末。一来坦诚罪责、据实禀报，二来也需借盟主与正道联盟之力，稳住局势，寻得立身自保之道。”
“全听大哥安排！”
周烈重重点头。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稍作调息，即刻提气纵身，马不停蹄，朝着盟主山方向极速赶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南宫世家主庄。
肃穆庄严的世家大堂之内，气氛死寂，悲气弥漫。
慕容白、慕容青二人带着南宫瑜的冰冷遗体，风尘仆仆而归。
闹市殒命、尸骨归还的噩耗瞬间席卷整座南宫山庄，上下所有人尽皆震动，满堂悲戚。
二世子骤然惨死，对鼎盛一时的南宫世家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大堂之中，南宫瑜之父南宫擎望着爱子冰冷的躯体，双目赤红，悲恸攻心，再也克制不住，当场放声痛哭，悲愤交加，满眼皆是丧子之痛。
满堂世家子弟、长老门人，尽皆垂首沉默，人人面色沉痛，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端坐主位的南宫啸，一身素色长衫，须发皆张，双目怒火熊熊燃烧，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胡须倒竖，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磅礴威压。
沉寂良久，他骤然一声怒喝，声震整座大堂：
“是谁！究竟是谁，敢当街斩杀我南宫啸的孙儿！”
“传我命令！全域撒网，出动所有眼线、所有在外门人！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凶手踪迹！本老不死，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为我孙儿偿命！”
一声令下，堂下门人轰然领命，即刻四散而出，火速追查。
大堂之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南宫擎悲泣不止，满室皆哀。
片刻之后，南宫啸压下滔天怒火，凌厉目光骤然扫向阶下静默伫立的慕容白、慕容青兄弟二人。
此刻的他，痛孙惨死、怒火冲脑，早已顾不得多年结盟情谊，声音冰冷刺骨，满含厉声问责：
“我命你二人随行看护瑜儿，只压阵、保平安！为何最后，会让他死于市井小辈刀下！你兄弟二人，难辞其咎！”
一语落下，满堂寂静。
慕容白、慕容青二人垂首伫立，面色沉郁。
二人心中自知确有看护失职之过，无言辩驳，默认罪责。
可心底深处，却已然生出极大不满与隔阂。
南宫瑜蛮横跋扈、嗜杀成性，当众屠戮弱小、滥杀无辜，实属自取其祸。
兄弟二人奉命压场，未曾失职违命，只是不屑纵容恶少行凶，不愿助纣为虐。
如今南宫啸丧子失智，不问前因、不论始末，全然将所有罪责推在二人身上，丝毫不念多年盟友情分。
隐忍沉默之下，不满与寒心悄然滋生。
神火岛与南宫世家之间，原本稳固的结盟关系，自此刻下一道深深裂痕。
一场世子之死，
既破江湖南北平衡，
亦裂枭雄内部同盟！
漫天大乱，自此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