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的瞬间,萧逸尘那灌满全身真气的一剑已经刺了出去。
但他没有听到剑锋入体的声音,只觉得整条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住了——那股阴煞之气顺着剑身疯狂反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双脚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地板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硬撑着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窗外传来的吟唱,而是从地板底下,从四面八方,像有无数个人在他耳边同时低语。那声音分不清男女,听不清字句,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他脑子里灌,带着一种让人昏沉的诱惑力,仿佛在说:放下剑,躺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逸尘!别听!"
清风道长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在他脑海里。萧逸尘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陷进了地板里——那滩黑色粘液不知什么时候蔓延到了他脚边,正顺着靴子往上爬。靴面已经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粘液像活物一样往里钻。
清风道长手中那枚铜钱此刻已经涨成了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了一圈。老道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罡气消耗极大。他一把拽住萧逸尘的后领,硬生生把他从粘液里扯了出来。
"这化骨池已经开始吞人了,再晚一息,你的脚骨就化成水了。"
萧逸尘低头一看,自己靴子底已经被腐蚀穿了,脚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人拿烙铁一下一下地烫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长剑往地板上一插,借力拔出了双脚。
"师父,这阵眼到底在哪?"
清风道长没有立刻回答。他闭起眼睛,双手法印一变,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道家"天眼"的雏形。老道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慢,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在房间正中央那张早已被咬烂的实木桌子残骸上。
"在那下面。"
萧逸尘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桌子残骸下方,地板的缝隙里正渗出一缕缕黑红色的液体,像血管一样在木纹间蠕动。那些液体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蠕动的速度突然加快,缝隙里还冒出几个细小的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待会儿我撕开缺口的时候,你别管别的,只管往那桌子底下刺。"清风道长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这化骨池里的阴煞会试图钻进你的经脉,你一旦松手,就再也拔不出来了。这一剑要是刺偏了,咱俩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萧逸尘握紧长剑,手心里的血已经干了,剑柄上黏糊糊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靴子和灼痛的脚心,又抬头看了一眼师父——老道那张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脸,此刻绷得像石头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来吧。"
清风道长双目一厉,手中铜钱猛地往天花板上一掷,口中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