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那张符咒本身就有问题？或者说，有人故意在那上面动了手脚？”
“谁知道呢。”叶青华咬了一大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也许那只影妖就是在那个时候钻进来的。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反正只要咱们三个在一起，就算天塌下来，也能顶得住。”
老宅的门槛比想象中还要高，像是某种被遗忘的仪式留下的痕迹。叶青华刚把脚跨过去，那股子阴冷劲儿就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扯他的袜子。
“啧，这地方怎么比冰窖还凉？”叶青华打了个哆嗦，顺手把嘴里的苹果核吐进旁边的枯井里，“老周那老头儿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刚才要是他亲自画符，怎么可能连笔锋都带出个‘心虚’的弯儿来？”
林梓桐走在前面，左眼的瞳孔微微收缩，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红光在黑暗中扫过每一寸墙皮。“别贫了，”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块玉，“前面的动静不对。这里的‘气’是凝滞的，不像是在流动，倒像是在……呼吸。”
“呼吸？”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漆漆的短刀，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晕，“你是说这房子成精了？还是说它是个巨大的胃，正准备消化咱们这三个倒霉蛋？”
“闭嘴，找路。”林梓桐冷冷地丢下一句，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轻盈地跃上了半人高的台阶。
三人走进正厅，眼前的景象让叶青华差点没站稳。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三碗白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奇怪的是，这香味闻起来不像是米香，倒像是某种烧焦的纸张混合着陈旧木头的气息。
“这……这是给谁准备的？”叶青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不是给人，是给‘东西’的。”林梓桐走到桌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起一张符纸。那符纸并非纸质，而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薄膜，上面画的符文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小虫子。
“等等！”叶青华突然伸手拦住了她，“别动！你看这符咒的纹路，是不是有点像你上次在废墟里看到的那只影妖的轮廓？”
林梓桐眯起眼睛，右眼的数据流飞速滚动：“确实。而且……这符咒上的墨迹，和我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那是‘记忆封印’的变体，但被篡改了。”
“篡改？”叶青华挠了挠头，“老周那老头儿虽然有时候说话少得可怜，但他画符的手艺可是746局出了名的。除非……有人在他脑子里动了手脚，让他以为自己画的是驱邪符，其实画的是请神符？”
“或者，”林梓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根本就不是老周画的。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触，甚至比他更了解他的习惯。那张符咒，就是陷阱。”
话音未落，桌上的三碗白粥突然翻涌起来，原本平静的粥面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漩涡。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碗里升腾而起，迅速汇聚成三个模糊的人形，正是叶青华、林梓桐和老周的模样。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叶青华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在地上，“这是照镜子呢？还是说这房子想让我们自己打自己？”
“不是镜子，是‘替身’。”林梓桐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叶青华，左手猛地一甩，几枚刻满符文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叶青华”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那个“叶青华”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好样的！”叶青华大喊一声，趁机冲上去，一刀劈向那个“林梓桐”。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那个“林梓桐”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那笑容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太天真了。”
下一秒，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叶青华一边后退，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周啊老周，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可得早点告诉我们，别搞这种‘惊喜’。”
“惊喜？”林梓桐冷笑一声，右眼的红光瞬间暴涨，“这不是惊喜，这是警告。有人在告诉我们要小心，有人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困在这里。”
“那怎么办？”叶青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那是他临阵磨枪画出来的，虽然歪歪扭扭，但好歹带着点自己的血气，“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林梓桐一把夺过那张符纸，随手扔进嘴里嚼碎，然后吐出一团带着血丝的火焰，“既然他们喜欢玩‘替身’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不过这次，换我们来当导演。”
说完，她猛地转身，对着那个还在原地晃悠的“老周”喊道：“喂，老周！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没吃饭？赶紧出来领盒饭吧！”
那个“老周”并没有像叶青华预想的那样跳出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咒骂。它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林梓桐的喊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那三碗白粥还在微微冒着黑烟，但刚才翻涌的漩涡已经平息下来，重新变得死寂如镜。
“看来这出戏，剧本不在我们手里。”林梓桐放下手，右眼的红光逐渐收敛，恢复了平静，“它们不想动，是在等。”
“等什么？等咱们自己饿死？”叶青华把短刀往腰间一别，心里那股子焦躁劲儿稍微压下去了一些。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墙壁上的影子虽然还在扭曲，但动作幅度变小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反而像是某种被按了暂停键的皮影戏，只偶尔抽动一下关节。
大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烧焦纸张味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类似干涸墨汁的味道。
“别急，”林梓桐走到八仙桌旁，并没有再去触碰那些符纸，而是蹲下身，仔细端详着桌腿底部，“既然它们是‘替身’，那就说明本体还没完全降临，或者……它们根本就不是实体。你看这桌子。”
叶青华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原本看起来古色古香的红木桌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并不是雕刻上去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木头内部渗出来，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纹理。
“这不是木纹，是‘脉络’。”林梓桐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桌腿上，指尖没有碰到实质的木头，却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水膜，“这栋房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容器。那些白粥、那些替身，不过是它用来维持‘呼吸’的养料和诱饵。现在诱饵失效了，它决定换个玩法。”
“换什么玩法？”叶青华警惕地盯着周围那些正在缓缓恢复原状的黑影。
“让它自己‘醒’过来。”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既然它喜欢装睡，那我们就帮它把被子掀开。不过这次，我们得小心点，别把它给弄醒了，而是把它引到它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