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可是有后台的!”赵三爷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越挣扎,身体陷得越深,仿佛整个湖面都在吞噬着他。
“后台?”林梓桐挑了挑眉,走到船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乌篷船,“你的后台就是那个被你坑害的赵家老爷子?还是说,你想让那些‘回声鬼’来给你撑腰?”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翻涌,无数双苍白的手从水底伸出,抓向赵三爷。
“不!不要过来!”赵三爷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在湖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看来,这‘游戏’还没结束呢。”叶青华耸了耸肩,转头看向林梓桐,“林组长,这玩意儿归谁?”
“当然是归我们。”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右眼的红光一闪而过,“不过,看在你刚才表现不错的份上,这次功劳算你一半。”
“一半?”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明明是我出的力,你凭什么拿一半?再说了,这玩意儿要是归了746局,以后我可就更有理由赖账了。”
“少废话,赶紧把它弄上来。”林梓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周还在等着呢,别磨蹭。”
湖面翻涌的动静渐渐平息,那些苍白的手在触碰到赵三爷衣角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弹开,缩回了黑漆漆的水底。赵三爷瘫软在原地,浑身湿透,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行了,别抖了。”叶青华蹲下身,伸手在那布袋上拍了拍,原本紧绷的布袋口此刻却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收紧了几分,“再抖下去,里面的‘宝贝’都要被你吓出毛病来。”
林梓桐收起符文枪,右眼的红光慢慢收敛,变回了那双深邃却略显疲惫的黑眸。她走到船头,低头看着那盏熄灭的纸灯笼,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灯罩。灯笼并没有动,但周围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似乎淡了一些。
“老周怎么还没到?”林梓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这鬼地方连个避风港都没有,待久了容易染病。”
“可能是路被堵了吧。”叶青华把玩着手里那张已经失效的血符,随手扔进旁边的湖水里,看着它迅速沉没,泛起一圈圈涟漪,“咱们先在这船上歇会儿?反正那‘无字碑’也跑不了,赵三爷现在这副德行,估计连手都抬不起来,更别提抢东西了。”
林梓桐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在船舷边坐了下来。乌篷船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湖面上显得格外清晰。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将这片水域彻底吞没。
“你说,”林梓桐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如果老周真的不来了,咱们是不是得自己划船出去?”
“划船?”叶青华乐了,指了指那艘破旧的乌篷船,“就凭这玩意儿?我看咱们刚上去,它就得散架。再说了,这湖水看着平静,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暗流。要是真划出去了,说不定直接就把咱们送进了另一个‘局’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三爷,见对方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便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地说道:“不过也好,省得我们还得费心去解释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回去。就让它在这儿漂着,等风停了,浪平了,自然会有人把它带走。”
林梓桐点了点头,靠在船帮上,闭上了眼睛。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原本那种紧张对峙的氛围,随着赵三爷的失态和湖面的平复,逐渐沉淀成一种诡异的宁静。
远处,那抹微弱的白光依旧在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叶青华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头,石头滚落水中,发出一声闷响,惊起几只不知名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灰暗的天际。
“喂,林组长。”叶青华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林梓桐,“你觉不觉得,这船好像轻了点?”
林梓桐睁开眼,右眼微微眯起,再次开启了灵能光谱探测器。这一次,红光并没有闪烁,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定状态。
“不是船轻了。”她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船舷上的一道刻痕,“是‘重量’变了。刚才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吸走了?”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赵三爷,“难道是他刚才那一嗓子,把湖底的脏东西全吼跑了?”
“没那么简单。”林梓桐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船头那盏熄灭的纸灯笼,“你看那灯笼。”
叶青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盏原本漆黑如墨的纸灯笼,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黄色光晕,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船头的一小块区域。那光晕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与周围阴冷的湖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青华皱起眉头,伸手想去触碰那灯笼。
“别碰!”林梓桐一把拉住他,力道大得惊人,“那是‘静’的余韵。刚才赵三爷那一闹,虽然把‘回声鬼’引出来了,但也无意中打破了某种平衡。这灯笼里的光,就是平衡恢复的标志。”
“平衡恢复?”叶青华挠了挠头,“听起来怎么这么玄乎?”
“在这个行当里,没有什么是不玄乎的。”林梓桐松开手,重新靠回船舷,目光变得深邃,“只要这光不灭,我们就暂时安全。至于老周什么时候来,那就看天意了。”
叶青华耸了耸肩,不再多问。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船板上,望着头顶那片压抑的天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偶尔泛起的涟漪和那盏灯笼微弱的光晕,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赵三爷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停止了颤抖,呆呆地看着那盏灯笼,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像是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黑绸缎,倒映着头顶那片灰暗的云层。偶尔有几滴水珠从船沿滴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感觉,还真有点像是在做梦。”叶青华喃喃自语,眼皮开始打架。
“做梦?你要是真睡着了,这湖底那群‘回声鬼’估计能把你当夜宵给嚼了。”林梓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惯有的冷嘲热讽。她正蹲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枪管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冒着丝丝缕缕的淡蓝色热气。
叶青华猛地睁开眼,刚才那一瞬间的困意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消散无踪。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眼神呆滞的赵三爷:“我说林组长,你这‘夜宵’的说法是不是太不人道了?人家赵爷虽然是个抢宝的独行侠,但好歹也是条汉子,咱们746局讲究的是‘抓人归案,治病救人’,不是搞‘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