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黑产变异,技术升级
许清禾接到报案时,正在吃午饭。
电话里一个男人在哭,说被骗了两百万。
她放下筷子,记下地址,开车过去。
报案人叫赵国强,四十五岁,做外贸生意。
许清禾到他家时,他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
老婆在旁边哭,孩子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赵先生,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国强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们用我老板的声音给我打电话,说要急用钱转账。”
“我没多想,就把钱转过去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假的,是合成的。”
许清禾拿出笔记本。
“您老板的声音,他们怎么拿到的?”
“不知道。可能从网上,可能从电话录音。”
“我老板在网上有很多视频,讲话的那种。”
许清禾记下来,又问了几句,走了。
回到车上,她给沈知微打电话。
“知微,新案子。用AI合成老板声音骗财务转账,两百万。”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
“这是新变种。傅惊寒在的时候,没这个技术。”
“现在有了?”
“有了。GPT-5出来后,声音合成门槛低了。”
许清禾握紧方向盘。
“能防吗?”
“能。但需要升级系统。”
“多久?”
“一周。”
挂了电话,许清禾开车回局里。
小周在办公室等她。
“许队,今天接到三个类似的报案了。”
“三个?”
“对。都是AI合成声音,冒充领导骗转账。”
“金额呢?”
“加起来五百万。”
许清禾坐下来,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在灯管下面散开。
她想起傅惊寒说过的话。
“技术是一把刀,看谁用。”
现在,刀在别人手里。
小周递过来一份文件。
“许队,技术科的分析报告。”
许清禾接过来,翻开。
报告上写着:本次诈骗使用的AI声音合成技术,与傅惊寒当年使用的算法高度相似。
她看到这行字,眉头皱起来。
“小周,叫技术科的人过来。”
十分钟后,技术科的小李来了。
“许队,您找我?”
“这个算法,跟傅惊寒的有多像?”
小李想了想。
“非常像。核心代码几乎一样。”
“能查到是谁写的吗?”
“查不到。代码经过加密,IP在境外。”
许清禾靠在椅子上。
“傅惊寒的旧部?”
“有可能。”
“知道了。你去吧。”
小李走了,小周还在。
“许队,您怀疑是傅惊寒的人?”
“不是怀疑,是肯定。”
“为什么?”
“因为这种算法,只有傅惊寒的人会写。”
许清禾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有人在修路,机器轰轰响。
她想起傅惊寒临死前说的话。
“别让AI变成刀。”
刀已经变好了,在别人手里。
手机响了,是江亦扬打来的。
“许队,听说新案子了?”
“听说了。”
“我能帮什么忙?”
“你会写声音合成算法吗?”
“会。傅哥教过。”
“那你来局里,帮技术科分析一下。”
“好。”
挂了电话,许清禾坐回椅子上。
小周递过来一杯咖啡。
“许队,您说这些骗子,是不是永远抓不完?”
“抓不完。但能抓一个是一个。”
小周没说话。
许清禾喝了口咖啡,苦得要命。
下午三点,江亦扬到了。
他直接去了技术科,看那份分析报告。
看了半小时,脸色变了。
“许队,这个算法,是我写的。”
许清禾愣住了。
“你写的?”
“对。很多年前,傅哥让我写的。”
“用在什么地方?”
“用在黑产上。合成老板声音骗钱。”
许清禾站起来。
“你写的代码,现在被人用来骗人?”
江亦扬低下头。
“是。我写的。”
“知道是谁用的吗?”
“不知道。但肯定是我认识的人。”
“为什么?”
“因为这个算法有个漏洞,只有我知道。别人用,会留下痕迹。”
江亦扬坐下来,打开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闪过一行行代码。
许清禾站在旁边,看不懂,但没说话。
过了二十分钟,江亦扬停下。
“找到了。使用这个算法的人,IP在新加坡。”
“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能。给我一天时间。”
“好。”
江亦扬继续敲键盘。
许清禾走出技术科,回到办公室。
小周跟进来了。
“许队,江亦扬能找到吗?”
“他说能。”
“您信他?”
“信。”
小周没再问。
晚上八点,许清禾接到沈知微的电话。
“清禾,我这边查到一些东西。”
“什么?”
“最近一个月,境外出现了一个新黑产团伙。用的技术跟傅惊寒当年一模一样。”
“知道是谁带队吗?”
“还没查出来。但可以肯定,是傅惊寒的旧部。”
许清禾沉默了几秒。
“傅惊寒死了,他的技术还活着。”
“是。而且被人用来做更大的恶。”
“你能防住吗?”
“能。但需要时间。他们也在升级,我们得跑得更快。”
挂了电话,许清禾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着。
她想起陈敬山,想起林淑芬,想起傅惊寒。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走。
有人在赎罪,有人在作恶。
有人在还债,有人在欠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有人在买烟。
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管下面散开,像雾一样。
手机响了,是江亦扬打来的。
“许队,查到了。”
“谁?”
“叫刘志远。以前是傅哥的徒弟,跟我一起学的。”
“现在呢?”
“在新加坡,做黑产。”
“能抓到吗?”
“能。但他很聪明,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用技术钓鱼。”
“怎么钓?”
“我写一段代码,假装是一个新漏洞,引他上钩。”
许清禾想了想。
“可行吗?”
“可行。傅哥教过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你写,我上报。”
挂了电话,许清禾打给副局长。
把事情说了一遍,副局长同意了。
第二天早上,江亦扬开始写钓鱼代码。
沈知微也来了,带着她的技术团队。
三个人坐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对着屏幕。
方晴送来了咖啡和盒饭,没人吃。
到了下午三点,代码写好了。
江亦扬按下回车键,把代码发出去。
“现在,就等他上钩了。”
沈知微盯着屏幕。
“他会上钩吗?”
“会。因为他以为傅哥的技术只有他知道。”
“实际上呢?”
“实际上,傅哥把技术教给了很多人。包括我,包括你。”
沈知微没说话。
许清禾站在旁边,看着屏幕。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行代码。
她看不懂,但她知道,这些代码在钓鱼。
钓一条大鱼。
晚上七点,屏幕闪了一下。
江亦扬大喊一声。
“上钩了!”
沈知微凑过来,盯着屏幕。
“能锁定他的位置吗?”
“能。给我五分钟。”
江亦扬敲键盘,手指很快。
五分钟后,他停下来。
“新加坡,圣淘沙。具体地址发给你了。”
许清禾拿起电话,打给副局长。
“局长,位置锁定了。新加坡圣淘沙。”
“好。我联系国际刑警。”
挂了电话,许清禾看着江亦扬。
“干得好。”
江亦扬没笑,脸色很严肃。
“许队,抓到他之后,能让我见见他吗?”
“为什么?”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用傅哥的技术作恶。”
许清禾想了想。
“到时候再说。”
江亦扬点头,继续盯着屏幕。
沈知微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着。
她想起傅惊寒,想起他教自己写代码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年轻,头发还没白。
现在他死了,技术还在,被人用来作恶。
她转过身,看着江亦扬。
“亦扬,你说傅惊寒要是知道他的技术被人用来骗人,会怎么想?”
江亦扬没抬头。
“他会后悔。后悔教了那些人。”
“那他会后悔教你吗?”
江亦扬停下来,抬起头。
“不会。因为我把技术用在正道上了。”
沈知微看着他,没说话。
许清禾站在旁边,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在灯管下面散开。
她想起傅惊寒说的那句话。
“别让AI变成刀。”
刀在别人手里,但她有盾。
沈知微的盾,江亦扬的盾,警方的盾。
盾挡不住所有的刀,但能挡住一部分。
挡住一部分,就能救一部分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
许清禾掐灭烟,拿起外套。
“我先回局里。你们继续盯着。”
“好。”
她走出技术科,走廊很安静。
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熄灭。
走出公安局大门,冷风吹在脸上。
天很黑,没有星星。
她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是小周打来的。
“许队,又有新案子了。”
“什么案子?”
“AI合成视频,冒充领导开视频会议,骗了五百万。”
许清禾闭上眼睛。
“知道了。明天早上处理。”
挂了电话,她掐灭烟,走向停车场。
车开出去,收音机里在放新闻。
“近日,公安部部署开展新一轮打击治理电信网络诈骗专项行动……”
她关掉收音机,车里很安静。
红灯,停车。
她看着窗外,一个老人过马路,走得很慢。
她想起陈敬山,想起林淑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个人都在走。
有人在阳光里走,有人在黑夜里走。
她开着车,在黑夜里走。
但她的车灯亮着,照着前面的路。
车灯能照多远,就照多远。
照不到的地方,还有别人照。
总有一天,所有的路都会被照亮。
总有一天,黑产会消失。
在那之前,她不会停。
车停在她租住的小区楼下。
她上楼,开门,开灯。
屋子里很冷,她没开暖气。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反诈宣传片,是江亦扬拍的。
她看着那张脸,想起几年前,他还是个骗子。
现在成了反诈先锋。
人真是会变的。
她关掉电视,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觉得舒服了一些。
洗完出来,手机亮了。
是江亦扬发来的消息。
“许队,刘志远上钩了。国际刑警已经行动。”
许清禾回了个“好”。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海边。
风吹过来,浪很大。
远处有个人影,站在水里。
她走过去,人影消失了。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头发。
天很蓝,海很宽。
只有她一个人。
许清禾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床上。
她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
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
拿上包,出门。
晨风很冷,她裹紧外套。
走到停车场,上车。
发动引擎,驶向公安局。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骗局在出现,新的受害者在哭。
她要去抓人,要去破案,要去救人。
这是她的路。
她会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