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全民警醒，防骗入心
许清禾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数据跳动。
方晴坐在操作台前，盯着电脑。
“许队，上个月的数据出来了。报案数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七。”
许清禾没说话，继续看屏幕。
“被骗金额也降了。比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二十三。”
“确定吗？”
“确定。数据是从全国三十一个省市汇总的。”
许清禾转过身，看着方晴，“你觉得为什么降了？”
方晴想了想，“反诈宣传多了。快递车上贴标语，小区门口挂横幅，短视频平台也在推。很多人看到过，就有了警惕。”
“还有呢？”
“AI伦理标准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几家大厂已经开始自查了。不合规的产品主动下架。”
许清禾点点头，“但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黑产不会消失，他们只会换方法。”
许清禾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的关系图。
孙毅还在逃。赵宇也在逃。老K连影子都没看到。
但至少，受害者少了。
她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百分之十七。
“方晴，你把这份数据整理一下，报给部里。还有，发给沈知微。她做标准需要数据支撑。”
“好。”
方晴走出去。许清禾一个人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的地图标满了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个报案。比上个月少了，但还是很多。
她想到了沈知微说的话——“反诈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全社会的。”
现在，全社会真的动起来了。
下午两点，许清禾去了趟社区。
她想看看宣传效果。
社区居委会的刘主任带她转了转。小区门口贴着海报，电梯里贴着标语，快递车上贴着贴纸。
“这些是江亦扬贴的。”刘主任说，“他最近天天来，贴完就走。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许清禾看着那些贴纸，“有人因为看到这些，避免了被骗吗？”
“有。上个月有个老太太，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她孙子出车祸了，让转五万。她本来已经拿着银行卡出门了，看到电梯里的标语，犹豫了一下，给儿子打了个电话。结果孙子在家好好的。”
“那就好。”
“还有一个。”刘主任说，“一个年轻人，在网上认识了个‘女朋友’，聊了两个月。‘女朋友’说要借钱，他差点转了。后来看到快递车上的贴纸，觉得不对，去派出所问了。警察说那是典型的杀猪盘。”
许清禾在本子上记下来。
“刘主任，你觉得宣传够不够？”
“不够。”刘主任摇头，“骗子也在学。今天你宣传这个，明天他换那个。得天天讲，月月讲。”
许清禾点点头。
手机响了。是沈知微。
“清禾，你在哪？”
“在社区。看宣传效果。”
“你回来一趟。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回来再说。”
许清禾赶回局里。沈知微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这个。”沈知微把文件递给她。
许清禾接过来，翻开。是一份统计报告。
“全国反诈知识普及率，比半年前提高了三十一个点。”
“怎么测的？”
“抽样调查。随机抽了十万人，做反诈知识测试。平均分七十二。半年前是五十六。”
许清禾放下文件，“及格了。”
“对。虽然只是及格，但至少说明，宣传有效果。”
“谁做的调查？”
“几家大厂联合做的。他们想用数据证明，反诈投入值得。”
许清禾坐下来，“知微，你觉得这个趋势能持续吗？”
“能。但不能光靠宣传。”
“还得靠什么？”
“靠技术。靠法律。靠每个人的警惕。”
许清禾看着她，“你那个标准，什么时候能公布？”
“最快下个月。部里已经原则同意了，正在走最后程序。”
“好。”
方晴敲门进来，“许队，派出所那边有个案子，需要你过去看一下。”
“什么案子？”
“一个老太太，差点被骗。但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那个骗子说，你们警察抓不到他。’”
许清禾站起来，“走。”
到了派出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许清禾走过去，“阿姨，您没事吧？”
“没事。没转钱。我看到标语了，没信。”
“您刚才说，骗子说警察抓不到他？”
“对。他说他们在国外，中国警察管不了。还说他们上面有人，就算报案也没用。”
许清禾蹲下来，“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跟国际刑警都有关系。随便说个名字，就能查到。”
许清禾的心跳加快了。
“他说了什么名字？”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叫什么……安德烈。”
许清禾站起来，看着方晴。
方晴的脸色也变了。
“阿姨，您确定是安德烈？”
“确定。他说安德烈是他们的人，在国际刑警组织里面。”
许清禾转身走出房间，方晴跟出来。
“许队，安德烈不是我们在查的那个俄罗斯人吗？”
“对。”
“他在国际刑警组织里面？”
“不知道。但骗子提到了这个名字，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他。”
方晴压低声音，“这是不是说明，有人泄密了？”
许清禾没说话。
她想到了傅惊寒说的——“你身边，可能就有他们的人。”
想到了皮埃尔说的——“这个组织渗透了很多国家的执法机构。”
想到了安德烈——俄罗斯人，住在日内瓦，有洗钱案底。
现在，一个骗子，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说出了安德烈的名字。
这不是巧合。
“方晴，你马上去查。看看安德烈跟国际刑警组织有什么关系。有没有任职记录，有没有合作项目。”
“好。”
“还有，把老太太带回去，做详细笔录。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漏。”
方晴点点头，转身跑了。
许清禾站在派出所门口，点了根烟。
天快黑了。路灯亮了。
她想到了那个骗子说的话——“你们警察抓不到我。”
不是狂妄。是事实。
因为有人在他们那边。
手机响了。是沈知微。
“清禾，那个老太太的事，我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查。从安德烈查起。”
“你小心点。如果国际刑警组织里真的有人，你查他的时候，他就会知道。”
“我知道。”
“要不你先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不行。不能等。等一天，就有更多人被骗。”
沈知微叹了口气，“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许清禾掐灭烟，走回派出所。
老太太还在做笔录。许清禾站在门口，看着她。
一个普通的老人，七十多岁，头发白了。她差点被骗，但看到了标语，没转钱。
但她听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不该出现在骗子嘴里的人名。
这说明，有人在给骗子提供情报。
而且那个人，知道许清禾在查安德烈。
许清禾拿出手机，给秘书长发了条消息。
“秘书长，我需要查一个人的资料。安德烈，俄罗斯籍。他跟总部有没有关系？”
几分钟后，秘书长回复。
“安德烈？他跟总部没有正式关系。但三年前，他捐过一笔钱。给总部的一个基金会。”
许清禾的呼吸停了一下。
“捐了多少？”
“五十万美金。”
“以什么名义？”
“支持国际刑警组织的技术培训项目。”
许清禾握着手机，手心出汗了。
一个洗钱嫌疑人，给国际刑警组织捐了五十万美金。然后，他的名字，出现在了骗子的嘴里。
她回复秘书长，“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她删了聊天记录。
不能留痕迹。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手机，那个人就知道她在查什么。
她走出派出所，天已经全黑了。
方晴的车在门口等着。
“许队，上车。”
许清禾上车，关上门。
“方晴，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人的通讯，全部走加密通道。任何关于安德烈的信息，不要发普通短信，不要打电话。”
方晴看着她，“你觉得有人在监听听？”
“不是觉得。是肯定。”
车开了。方晴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
“许队，如果真的有人在国际刑警组织里面，我们怎么办？”
“查。查到为止。”
“但那个人级别可能很高。”
“级别再高，也是罪犯。”
方晴没说话，开着车。
车进了局里，停下来。许清禾下车，走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
她想到了陈敬山。想到了那些投诉材料。想到了那两万份。
她不能停。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廊很长，灯很亮。
推开办公室的门，坐下来。
她打开电脑，搜索安德烈。
这次不是查他的社交媒体，而是查他跟国际刑警组织的关系。
基金会捐款记录。五十万美金。三年前。
还有没有别的？
她继续搜。找到了一个新闻稿。
“国际刑警组织与私营部门合作，共同打击网络犯罪。”新闻稿里有一张照片。安德烈站在中间，旁边是几个穿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她认识。
秘书长的前任。三年前已经退休了。
许清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安德烈不只是捐了钱。他跟高层有直接接触。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放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快亮了。她又是一夜没睡。
但她不困。
她想到了傅惊寒说的话——“等你们把网收得足够大。”
也许，现在网正在收。
虽然很慢，但一直在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