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杂物间，一场激烈的战斗随即展开。而那个小人偶，则像是在跳着一场诡异的舞蹈，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咯咯地笑着，仿佛在享受着这场闹剧。
“喂，林组长，”叶青华一边躲闪着飞来的碎布条，一边喊道，“你说，咱们要是把这玩意儿带回去，能不能抵债？”
“滚！”林梓桐一脚踹在小人偶的肚子上，把它踢飞到墙上，“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进去陪它！”
“好好好，我不说了。”叶青华赶紧闭嘴，手中黄符再次燃烧，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地冲向小人偶。
金光一闪，小人偶瞬间被定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下应该没事了吧？”
“暂时吧。”林梓桐收起手枪，走到小人偶面前，仔细观察着它身上的纹路，“不过，这东西背后的秘密，恐怕没那么简单。等回了局里，让老周好好研究一下。”
“行，听你的。”叶青华耸耸肩，跟着林梓桐走出了杂物间，“不过，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比如去抓个偷吃零食的猫妖什么的？”
“做梦。”林梓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要这世界还有异常，咱们就永远别想安稳。走吧，天快亮了，咱们得赶在太阳出来前离开这儿，不然这展览馆又要变成‘旅游景点’了。”
“哎，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叶青华挠了挠头，跟了上去，“好像上次你也这么说过……算了，不管了，反正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啥事儿都能摆平。”
林梓桐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回头。
晨光终于像一层薄纱，透过展览馆高处的气窗，勉强渗进这阴冷的走廊。原本那种令人牙酸的寒意似乎随着光线的渗入而淡了几分，但空气里那股陈年墨水混着烂肉的味道，依旧顽固地黏在鼻尖。
叶青华跟在林梓桐身后，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但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乱瞟。他伸手摸了摸口袋，确认那把“跨界信标”还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有些开胶的拖鞋，突然觉得这双鞋倒是意外地合脚——至少踩在那些碎裂的画框碎片上时，没有发出什么刺耳的声响。
“林组长，”叶青华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声盖过窗外逐渐响起的鸟鸣，“咱们现在算是‘任务结束’了吗？还是说，那个被我们定住的小人偶只是开胃菜？”
林梓桐没有立刻回答。她停在一扇半开的窗户前，右眼的幽蓝光芒收敛回瞳孔深处，恢复了那双清冷如月的模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的一层积灰，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灰尘里的尘埃。
“妖力残留需要时间自然消散，或者由专业人员彻底净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窗外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小人偶已经被封进了特制的铅盒里，暂时不会出来捣乱。至于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破碎却依然透着诡异气息的墙壁。
“这里的‘气’还没顺过来。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震动了地下的灵脉，导致周围的空间有些不稳定。我们需要等一等，让这股躁动平息下去。”
叶青华闻言，索性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张倒扣的旧木箱上，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天色渐亮，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城市轮廓隐约可见，偶尔有几辆早班的公交车驶过，发出沉闷的引擎声。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其实吧，”叶青华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变得有些慵懒，“刚才那会儿我光顾着吐槽，没细想。你说这地方以前到底是干嘛的？怎么到处都是戏服和玩偶？感觉像是个专门给死人办寿宴的地方。”
“不是寿宴，是‘演台’。”林梓桐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放松了一些，“在这个行业里待久了你就会发现，很多异常事件的发生地，往往都藏着某种执念。这些戏服、玩偶，不过是执念的载体罢了。它们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留住’什么。”
“留住什么？”叶青华挑了挑眉，身体向后仰去，靠在木箱边缘，“留住鬼魂？还是留住一段没人记得的历史？”
“也许是留住一个没能说完的故事。”林梓桐淡淡地说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逐渐明亮的天空，“就像现在，太阳出来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自然会退散。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阳光彻底铺满整个走廊，再走也不迟。”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已经有些受潮的香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毕竟在这种充满灵异余韵的地方抽烟，总觉得不太吉利。
“行吧，那就听你的，等太阳公公完全上班。”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不过林组长，既然要等，能不能借你那个‘精神电击’的功能用一下？我有点困了，刚才那一通折腾，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
林梓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想得美。你要是敢在我面前睡着，我就把你扔进那个铅盒里，让你和小人偶作伴，看它会不会给你讲故事。”
“别啊！”叶青华赶紧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一副受惊的表情，“我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了，我要是睡着了，谁来给你放哨啊？万一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窜出来，岂不是让你孤军奋战？”
“放心，有我在，没那么容易出事。”林梓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一点窗户缝隙。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那股陈旧的霉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世界一点点苏醒。远处的街道开始有了行人，路边的早餐摊升起了袅袅白烟，城市的喧嚣声渐渐清晰起来。这种平凡而真实的景象，与刚才那个诡谲的展览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一口，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对了，”叶青华突然打破了沉默，指着窗外远处的一片建筑群，“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新开的茶馆？听说那里的点心特别好吃。等这事儿完了，咱们要不要去尝尝？算作今天的‘加班费’？”
林梓桐微微侧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是商业区，离这儿还有好几公里。而且，老周要是知道我们又擅自行动，恐怕又要扣咱们的绩效了。”
“哎呀，绩效嘛，总是可以补的。”叶青华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大不了下次我帮你挡子弹，或者帮你挡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咒，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林梓桐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行了，别贫嘴了。再等十分钟，如果光线正常，我们就撤。”
“遵命，长官！”叶青华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重新靠回木箱，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实则偷偷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