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我们下车。”叶青华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张脸的变化，“看它的表情，好像有点……饿了？”
“饿了？”林梓桐一愣，“它吃人吗？”
“不，”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它想吃肉包子。刚才在博物馆里，你不是说表现好就有肉包子吗？看来这玩意儿也懂行。”
“你疯了？”林梓桐瞪大了眼睛，“跟鬼谈条件？”
“为什么不呢？”叶青华打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反正我也没带钱，肉包子是现成的。只要它能放过我们，我就给它一个。”
“你……”林梓桐刚想阻止，却发现叶青华已经走到了老槐树下。
“嘿，大个子！”叶青华冲着树上的鬼脸喊道，“听说你想吃肉包子？我这里刚好有一个，要不要来一口？”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高高举起。那鬼脸似乎真的动了，它缓缓地从树上飘了下来，悬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那个肉包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成交！”叶青华笑着将肉包子扔了过去。
鬼脸一把接住肉包子，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吃完后，它打了个饱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然后化作一阵轻烟，消散在夜风中。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刚才那阵令人窒息的阴冷感随着鬼影的消散，似乎也被风吹散了不少。
林梓桐从驾驶座探出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老槐树依旧伫立在路边，树干粗糙黝黑，树皮上布满了像皱纹一样的裂纹，但此刻上面空荡荡的，再也没了那张惨白的人脸。
“真给吃掉了？”她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车里，顺手把车门锁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就一个肉包子？这年头连孤魂野鬼都这么务实了？”
“民以食为天，鬼以食为性。”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坐回副驾驶，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不知什么牌子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刚才那是‘饿煞’，专挑这种刚吃饱或者闻着味儿来的东西下手。只要它觉得饱了，怨气自然就散了。要是硬打，指不定还要把它的怨气引到别的什么东西身上去。”
林梓桐撇撇嘴，没接话，只是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安稳。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滚动声，车厢内的空气也渐渐回暖，那种被凉气包裹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现在去哪？”林梓桐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漆黑的道路，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那玩意儿虽然走了，但这路看着还是不太对劲。”
“往南开吧，”叶青华指了指窗外逐渐稀疏的树林，“前面有个废弃的旧戏台，听说以前是个唱曲儿的班子。那里地势开阔，视野好，适合歇脚。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闻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像是陈年的木头混着某种香料，说不定能碰到点有意思的东西，或者至少能蹭顿热乎饭。”
车子缓缓驶离了老槐树的阴影，融入了夜色之中。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飞虫扑向车灯，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只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出的电流声和雨刷器偶尔刮过玻璃的声响。林梓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叶青华，”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刚才那个变包子的符咒，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我看那符纸上的字，怎么越看越像你上次画的那个‘禁止停车’的标志？”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为了迷惑鬼怪才特意改的！你以为它们看得懂正经的道家符文吗？它们只看热闹。再说了，谁规定鬼不能吃现成的？这叫‘顺势而为’，懂不懂？”
“得了吧，”林梓桐白了他一眼，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那套歪理邪说，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妖。下次再敢拿我的车当试验场，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别介啊，”叶青华连忙摆手，身子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我这可是为了大局着想。再说了，刚才要不是我那一手，你现在估计还在跟那鬼脸讲道理呢。”
林梓桐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车速放慢了一些。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空旷，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像是一群沉睡的巨兽。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摇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仿佛无数人在低声耳语。叶青华靠在椅背上，听着这若有若无的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到了再说吧，”他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想先眯一会儿。”
林梓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车轮碾过一段铺满落叶的小径，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随后又恢复了平稳。
车子在废弃旧戏台前的空地上猛地刹住，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到了。”林梓桐推开车门，那股子冷艳劲儿瞬间又回来了，她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用余光瞥向后视镜，“刚才那鬼脸虽然被肉包子引走了，但它的‘味儿’没散，咱们现在得赶紧找个地方把灵能残留清理一下，不然明天早上这戏台就得变成‘鬼味大排档’。”
叶青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副驾驶探出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味儿不味儿的，有肉包子的香味儿就行。对了，老周呢？怎么半天没动静？”
“老周在后台盯着呢，”林梓桐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别废话，下车。你的通幽瞳要是再不好好利用，今晚咱俩都得在这儿喂蚊子。”
两人刚一下车，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座旧戏台是那种典型的江南风格，木结构早已腐朽，红色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灰败的木头纹理。戏台周围长满了杂草，月光洒在上面，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啧，这地方阴气重啊。”叶青华摸了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烟，刚想点上，又想起这是灵异现场，悻悻地塞了回去，“林组长，咱们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查那个魅影，还是为了找点乐子？”
“为了任务。”林梓桐冷冷地回答，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突然亮起一圈幽蓝的光芒，迅速扫描着四周，“检测到高能反应，就在戏台内部。强度……中等偏上，而且还在增强。”
“中等偏上？”叶青华挑了挑眉，“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毕竟上次那个鬼脸连个馒头都打不过。”
“别大意，”林梓桐已经迈开了步子，高跟鞋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魅影只是试探，真正的麻烦可能藏在戏台后面。走，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戏台。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舞台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模糊的人形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