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林梓桐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示意叶青华靠近一点，“刚才那只怪物的遗言里提到了‘沉睡’和‘别吵醒它’。现在核心碎了，但那个‘它’可能只是暂时休眠。如果我们现在急着走，万一在回程的路上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那就得不偿失了。不如在这里稍微休整一下，观察十分钟，确认周围彻底安全再撤。”
叶青华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行吧，听组长的。反正我也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刚才那一通操作下来，手都有点酸了。”
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大厅，而是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坐下。这里离那些破碎的陶片有一段距离，光线虽然昏暗，但胜在视野开阔。
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质感，像是一层厚厚的绒布，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偶尔有几缕微弱的蓝光从玻璃幕墙外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其实，”叶青华打破沉默，手里把玩着那根符笔，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有时候我觉得，咱们这种日子，比起那些整天在办公室填表格的人，反而更像是在过周末。虽然偶尔要面对点吓人的玩意儿，但至少不用坐班。”
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带出来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少贫嘴。上次在图书馆，如果不是你差点把天花板掀翻，哪轮得到你在这儿感叹人生？再说了，如果不来这儿，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松地喝到那杯冰美式？”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叶青华嘿嘿一笑，身体向后仰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过话说回来，这博物馆的设计师有点意思。你看这些展柜的排列，虽然看着乱，但好像隐隐约约构成了一种奇怪的图案。不像是在展示文物，倒像是在摆弄什么阵法。”
林梓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那些原本散乱的展台，如果连成线的话，确实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正是他们身后的那条地下长廊。
“可能是巧合吧。”她淡淡地说道，但眼神却并未移开，“或者是某种无意识的引导。不管是什么，只要没主动攻击我们，就随它去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柔和。那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宁静。远处的风声也渐渐小了，只剩下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是大自然在低声吟唱。
叶青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十分钟后了，应该可以走了吧？”
“嗯，确认完毕。”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右眼的光圈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周围的灵能波动已经趋于平稳，没有新的威胁迹象。走吧，趁现在天还没亮，还能赶上早市的热乎豆浆。”
“豆浆？”叶青华眼睛一亮，“有肉包子吗？”
“看你表现。”林梓桐转身向门口走去，步伐轻快了许多，“表现好就有，表现不好就喝白粥。”
“得嘞！”叶青华笑嘻嘻地跟了上去，顺手关掉了手中的应急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博物馆大门，夜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却让人感到格外清爽。身后的古韵博物馆在月光下渐渐隐去轮廓，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那片蜿蜒的碎石路，在夜色中延伸向远方。
车轮再次启动，黑色的轿车划破寂静，向着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内，两人的笑声混在一起，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的气息。
轿车刚驶出博物馆那蜿蜒的碎石路，叶青华就感觉后脖颈子像是被谁哈了一口凉气，冷飕飕的。
“停。”他猛地伸手按住了正在开车的林梓桐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稳，“别往前开了。”
林梓桐眉头一皱，右眼那只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扫过后视镜：“怎么了？刚才那股‘余韵’不是被你那个破血符清理干净了吗？”
“干净是干净了，但这车不对劲。”叶青华指了指前方漆黑的柏油路，又指了指后视镜里映出的自己，“你看后面，是不是多了个影子？”
林梓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后视镜里，原本空荡荡的后座玻璃上，正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那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车内两人。更诡异的是，那张脸上还挂着一个极其违和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根，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魅影随行？”林梓桐冷笑一声，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枪械，“看来这古韵博物馆的‘聚魂俑’虽然被打爆了，但它的怨气没散，反而附在了咱们这辆车上。”
“别冲动，”叶青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咒，那是他平时用来糊弄鬼神的“速成版”，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这种级别的魅影，硬碰硬容易把车给掀了。老周那套精密仪器估计也检测不到这种‘无实体’的东西，得用点土法子。”
“土法子？”林梓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你的土法子上次差点把分局的厕所炸了。”
“那是意外！这次我有数。”叶青华一边说着，一边将符咒贴在车窗内侧，嘴里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变……变个包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符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燃烧起来，而是突然变成了一团黑烟，直接钻进了挡风玻璃里。紧接着，车厢内的温度骤降，后视镜里的那张鬼脸开始扭曲，发出“咯咯”的怪笑，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玻璃冲进来。
“喂！你这家伙在搞什么鬼？”林梓桐警觉地握紧了枪柄，随时准备射击。
“别动！”叶青华突然大喊一声，整个人扑向副驾驶座，一把抓住了林梓桐的手腕，“它在模仿我们的声音！”
话音未落，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一只苍白的手从窗外伸了进来，试图去拉车门把手。那手的手指长得离谱，指甲漆黑如墨，却在触碰到车门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
“哼，雕虫小技。”林梓桐冷哼一声，右眼的蓝光骤然暴涨，她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地停在路边。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符文枪械已经对准了窗外，扣动扳机。
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向窗外，精准地击中了那只苍白的手。那只手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搞定。”林梓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得意，“还是我的手段比较靠谱。”
“得了吧，”叶青华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苦笑道，“要不是我刚才用血符引开了它的注意力，你那枪早就打偏了。再说了，你刚才那一脚刹车，差点把我脑浆子都甩出来了。”
“少废话，”林梓桐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还没彻底消失，它还在跟着我们。”
果然，透过车窗，他们看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又浮现出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