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商场。”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这里是他的主场,那就陪他好好逛逛。看看这‘万象汇’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三人不再急于寻找出口或攻击目标,而是像普通顾客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游荡。他们路过一家家店铺,有的卖着奇怪的饰品,有的挂着古老的字画,每一件物品都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清楚。
偶尔,他们会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低语声、叹息声、甚至是孩童的笑声,但这些声音来源不明,忽远忽近,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随着他们的深入,商场内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柔和,那种压抑的阴冷感也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馨。但这种温馨并不让人放松,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置身于一个精心布置的梦境中,随时都可能醒来,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小心脚下。”谢知微突然低声提醒。
牛大锤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地砖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材质,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流动着黑色的液体,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这是……”牛大锤吓得差点跳起来。
“别怕,”沈青梧伸手拉住他,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地面,“这只是幻象。只要你不盯着它看太久,它就伤不到你。”
牛大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缩脖子,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往旁边一滑,差点没跟沈青梧撞个满怀。
“哎哟喂,沈姐,您这手劲儿是打算把我直接点化成灰啊?”他一边夸张地拍着胸口,一边惊魂未定地瞅着脚下那层“黑血”。那液体在瓷砖底下翻涌,偶尔还会冒几个泡,看起来恶心又渗人。
沈青梧翻了个白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牛大锤的脑门,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少废话,那是‘念想’凝成的虚影。你越怕它,它就越真。你看它像血,它就是血;你看它像水,它就是水。只要你不信它是真的,它就只是个背景板。”
谢知微没理会这两人的插科打诨,那双通幽眼微微眯起,视线穿透了那些流动的幻象,直直地钉在商场二楼的扶手上。那里空无一人,却隐约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寒意。
“别盯着看,也别想着怎么踢开它。”谢知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有些磨损的判官笔,笔尖在空气中随意划了两道,像是在给这诡异的场景做标记,“这地方不对劲。刚才咱们打的那几根触手,虽然看着吓人,但气息太散了,像是有人故意把怨气揉碎了撒在这儿,就是为了消耗咱们的灵力。真正的东西,藏得比谁都深。”
“深?这不就是那种‘灯下黑’吗?”牛大锤咽了口唾沫,手里那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印着“平安喜乐”四个字的折叠伞,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谢哥,咱要不赶紧溜?这商场看着挺大,万一里面全是这种‘念想’鬼怪,咱俩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的。我这包里还有半瓶二锅头,要不要拿出来壮壮胆?”
“省省吧,你那二锅头要是敢洒出来,估计能把这幻象给熏醒了,到时候咱仨都得变成‘醉鬼’。”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红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眼神里满是戏谑,“再说了,现在走得了吗?你看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三人看见商场中央原本空荡荡的休息区,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排自动贩卖机。这些机器造型古怪,机身不是金属或塑料,而像是某种凝固的灰色肉块,上面贴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标签:“绝望可乐”、“孤独薯片”、“失恋冰激凌”……
最诡异的是,那些机器里并没有饮料,只有无数双在玻璃后眨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去,这什么鬼东西?”牛大锤吓得往后一仰,手里的帆布包“哗啦”一下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别慌,那是‘贪欲’和‘执念’化作的守门人。”谢知微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捡牛大锤掉落的道具。他随手捡起一个破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竟然指向了谢知微自己的方向。
“怎么了?”牛大锤凑过来,一脸懵逼。
“这罗盘坏了,或者是……它在嘲笑我。”谢知微苦笑一声,将罗盘揣回兜里,“看来这商场里的‘念想’不仅仅是吓唬人,它们还能感知我们的情绪波动。刚才咱们一进来就打架,动静太大,把这里的‘房东’给招来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贩卖机突然“咔哒”一声响,玻璃门缓缓打开,一只由黑色胶带缠绕而成的手臂伸了出来,手里抓着一罐冒着黑气的“绝望可乐”,递到了牛大锤面前。
“喝一口,就不累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牛大锤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
牛大锤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我不渴,我也不累,我就是有点饿……”
“喝一口,就能吃饱。”那只手又往前递了递,黑色的胶带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扭动着。
“闭嘴!”沈青梧大喝一声,手中那把大镰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将那只手连同贩卖机一起斩断。断裂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黑烟中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嘶——好疼啊!”那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周围的空气瞬间温度骤降,原本平静的商场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墙壁上浮现,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扭曲变形。
“这就是所谓的‘聚灵阵’的核心吧?”谢知微握紧判官笔,笔尖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照亮了前方,“它们在试图用恐惧和欲望把我们困住。既然它们喜欢玩心理战,那我们就陪它们玩玩。”
“怎么玩?”牛大锤哆哆嗦嗦地问。
“很简单。”谢知微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咱们现在就当自己是来逛街的普通顾客。看到喜欢的就买,看到好吃的就吃,看到好看的……就夸两句。”
“啊?!”牛大锤瞪大了眼睛,“谢哥,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鬼怪啊!”
“你怕什么?”沈青梧挑了挑眉,红唇轻启,“反正咱们也出不去,不如乐呵乐呵。大锤,你不是最喜欢收集奇闻异事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去把那台贩卖机的‘孤独薯片’买下来,记得要大声说:‘我要买一份孤独,要最辣的那种!’”
“这……这也行?”牛大锤虽然心里发毛,但想到自己是个博主,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罐“孤独薯片”的瞬间,整个商场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那些墙壁上的鬼脸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扭曲、消散。
“成了!”谢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们以为我们会反抗,会恐惧,所以设下了这个局。可我们偏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它们的‘剧本’给拆了。”
“谢哥,你这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牛大锤拿着那罐薯片,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这味道还真不错,就是有点咸,像是眼泪的味道。”
“别废话,继续走。”谢知微拉着两人往深处走去,“既然它们喜欢演戏,那咱们就演一出更精彩的。听说这商场顶层有个‘许愿池’,咱们去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把那个躲在暗处的‘房东’给钓出来。”
“许愿池?”沈青梧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要是能许个愿,让我变回人类,或者让谢知微那家伙闭嘴,那就更好了。”
“沈姐,你这话我可听见了。”谢知微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是真让你变回人类,谁给我做饭?谁陪我打架?到时候我岂不是要孤家寡人了?”
三人沿着商场中庭的自动扶梯缓缓上行,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真的随着刚才那番“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而淡去不少。脚下的瓷砖不再发出诡异的蠕动声,而是变得像普通的冷硬石材,踩上去只有沉闷的回响。
牛大锤手里那罐“孤独薯片”已经被他啃得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谢哥,你说这‘许愿池’真能许愿?要是真灵了,我能不能许个愿,让以后所有的灵异事件都变成‘搞笑段子’?”
“别做梦了。”沈青梧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红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飘动,“许愿这种事儿,向来是等价交换。你想让鬼怪变搞笑,它们就得把怨气转化成笑料,万一转化失败,你怕是要被笑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