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牛大锤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这……这是谁干的?还特意留个信儿?这不就是告诉咱‘快跑’或者‘快来送死’吗?”
“笨蛋,”沈青梧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树前,修长的手指在那道痕迹上轻轻一弹,暗红色的指甲盖下闪过一丝妖异的流光,“这叫挑衅。有人在用灵术布阵,想把咱们往某个特定的地方引。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去看看,岂不是显得咱们太不给面子?”
她回头冲谢知微妩媚一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杀意:“谢大记录者,你说呢?是现在掉头回出租屋睡大觉,还是去前面那个商场,会会那个敢在眼皮子底下玩花样的主儿?”
谢知微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青梧姐,你这张嘴啊,什么时候能改改?明明是想杀人,说得跟去赴宴似的。”
“少废话,走吧。”沈青梧一把推开挡路的牛大锤,率先朝前方走去,“听说前面有家新开的‘万象汇’商场,里面装修得挺豪华,正好适合搞点‘大型活动’。”
三人顺着街道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商场矗立在夜色中,霓虹灯牌闪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明明是大白天(虽然现在是晚上),商场门口却空无一人,连个保安都没有,只有自动门偶尔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呼吸。
“这……这也太邪乎了吧?”牛大锤缩着脖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大师保佑,大师保佑,千万别让鬼怪出来啊……”
“闭嘴,你的护身符是纸糊的吗?”沈青梧白了他一眼,大镰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寒光凛冽,“再啰嗦,我就把你当祭品扔进去。”
“别别别!”牛大锤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
刚踏入商场大门,一股阴冷的风便扑面而来。商场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但仔细看,那些商品上的标签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活物一般。
“不对劲,”谢知微眉头紧锁,通幽眼开启,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原本明亮的商场,此刻却布满了黑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每一个商品和货架上,而在商场的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看来,这就是那个‘留影’的终点站了。”谢知微低声说道,“有人在利用商场的灵气,布下了一个聚灵阵。”
“聚灵阵?”牛大锤瞪大了眼睛,“那是啥?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简单说,就是把周围的灵气都吸过来,养出一只大家伙。”沈青梧冷笑一声,“不过,这只大家伙好像有点‘饿过头’了。”
话音未落,商场中央的黑色漩涡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漩涡中探出,直扑三人而来。那些触手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怨气和灵力凝聚而成,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
“小心!”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猛地挥出,一道金光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根触手。
“轰!”触手瞬间消散,但更多的触手又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么多!”牛大锤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红绳、朱砂、糯米……“我……我该怎么办?”
“别慌,看我的!”沈青梧娇喝一声,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入敌群。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片血色的光芒。那些触手被她轻易斩断,却又迅速重组。
“这玩意儿真是越打越多啊!”沈青梧一边挥舞镰刀,一边吐槽,“看来得换个打法了。”
“换什么打法?”牛大锤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问。
“御剑追逃,懂不懂?”沈青梧回头冲他挤眉弄眼,“谢知微,借你笔用用!”
谢知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判官笔抛向空中:“接好了!”
沈青梧伸手接住判官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笔尖上,随后手腕一抖,判官笔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万鬼录,开!”沈青梧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商场内回荡。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从天而降,将所有的触手全部笼罩其中。那些触手在屏障中疯狂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搞定!”沈青梧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本姑娘的手段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谢知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金色屏障缓缓消散,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软在地,最终化作一滩黑水,顺着商场的地板缝隙无声地渗了下去。
商场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头顶那几盏惨白的吊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在有节奏地眨着眼。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并没有完全散去,反而变得粘稠起来,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呼……这就完了?”牛大锤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串红绳,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过山车,“刚才那一招太帅了!沈姐,你这哪是御剑追逃啊,简直是‘万鬼收割’!”
“少贫嘴。”沈青梧把判官笔抛回给谢知微,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刚才的凌厉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慵懒妩媚的模样,“刚才那是虚张声势,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吓人,其实是个‘空壳子’。真正布阵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这么容易就闯过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商场中央。那里原本旋转的黑色漩涡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块圆形的地砖颜色略深一些,周围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极细的裂纹,呈放射状向外延伸。
“看来对方不想打草惊蛇,”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目光扫过四周的货架。那些刚才还在微微颤动的商品标签此刻彻底静止了,但仔细看去,那些商品的包装纸似乎都变成了某种灰扑扑的布料质感,摸上去凉飕飕的,像是陈年的旧物,“他们把这里当成了个‘戏台’,现在主角还没上台,只是先拉上了幕布。”
三人不再急着深入,而是放慢了脚步,开始沿着商场的主通道慢慢踱步。这种缓慢的节奏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更加清晰。
“你看那边。”沈青梧停下脚步,指了指左侧的一家店铺。
那是一家名为“时光杂货铺”的小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晕开。店内没有亮灯,却隐隐透出一股暖黄色的光晕,与外面清冷的氛围格格不入。
“奇怪,”牛大锤挠了挠头,“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这家店,怎么感觉它一直就在那儿似的?而且……好像比刚才更‘新’了一点?”
“不是新,是‘活’过来了。”谢知微走到店门前,并没有直接推门,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玻璃门上。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褪色的风铃、断了线的木偶、积满灰尘的八音盒……这些东西静静地立在架子上,没有任何生机。但当谢知微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的那一刻,那些物品的影子却仿佛有了生命,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向门外的人致意。
“有人在用‘影术’做文章,”谢知微收回手,语气平静,“这些不是普通的鬼怪,它们是被困住的‘念想’。布阵的人不想杀我们,只是想让我们看看这些‘东西’,或者说,想让我们在这里停留得久一点。”
“为什么?”牛大锤不解地问,“既然不想杀我们,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大动静?”
“因为时间不够了。”沈青梧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个聚灵阵虽然破了,但它留下的‘气机’还在。对方故意留给我们一个缓冲带,让我们以为危机解除,实际上是在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警惕心。等我们松懈下来,真正的‘重头戏’才会登场。”
谢知微微微颔首:“没错。对方很谨慎,甚至可以说有点……优雅。他不喜欢血腥的厮杀,更喜欢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把戏。既然他这么有耐心,那我们也别急。”
她转头看向牛大锤:“大锤,把你包里的糯米收起来,朱砂也收好。接下来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看’和‘听’。”
“啊?那我们干嘛?”牛大锤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