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沈青梧冷笑一声,手中大镰刀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想要?自己来拿啊!”
“住手!”谢知微突然大喝一声,一把拉住沈青梧的手腕,“别冲动!这东西如果落入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而且……”
他转头看向牛大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锤,你刚才说这是什么?镇魂铜钱?我看它是‘聚宝盆’的碎片才对。既然你说要买路,那就让它‘买’个痛快!”
“啊?买路?”牛大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知微推了一把。
“快!把它扔出去!”谢知微低声道。
牛大锤心领神会,用力一掷,那块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那个“非收费站”的入口飞去。
“接招吧!你们的‘入场券’!”牛大锤大喊一声。
铜钱落地的一瞬间,整个收费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原本模糊的阴影瞬间凝聚成一个个巨大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向铜钱扑去。
“哈哈!果然有效!”谢知微大笑道,“看来这帮家伙比谁都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青梧一边挥舞着大镰刀,一边问道。
“当然是趁机跑路啊!”牛大锤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拉着两人的衣袖就往旁边跑,“再不走,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真的成背景板了!”
三人一路狂奔,身后的喧嚣声渐渐远去。直到跑出很远,确认安全后,三人才停了下来。
“呼……吓死我了。”牛大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幕,简直比我拍过的所有灵异视频都刺激!”
“下次记得带个好点的道具。”沈青梧白了他一眼,随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不过,那块铜钱……”
“怎么了?”谢知微也松了口气,收起判官笔。
“我觉得,”沈青梧意味深长地看着谢知微,“那块铜钱,好像还在发光。”
谢知微低头一看,果然,那块铜钱虽然躺在地上,却依然闪烁着微弱的金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看来,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谢知微苦笑了一声。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仿佛只是漫长梦境中的一个插曲,此刻,三人坐在一处废弃的凉亭下,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那块发光的铜钱被谢知微随手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它不再像刚才那样光芒万丈,而是收敛了锋芒,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光晕,静静地流淌在粗糙的石面上。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让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这光……怎么看着有点像陈年的酒?”牛大锤揉了揉还在发麻的腿肚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伸手去摸,又怕被烫着,“刚才那个收费站的鬼东西都被这玩意儿吸引走了,现在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暂时是。”沈青梧盘腿坐在石阶上,手中的大镰刀已经收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袖口。她盯着那铜钱看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不过,这东西刚才确实有点不对劲。它不是单纯的‘聚宝’,更像是一个‘诱饵’。那些怪物扑向它的时候,眼神里透着的不是贪婪,而是一种……饥饿。”
“饥饿?”牛大锤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它们其实是在等这块肉送上门?”
“差不多吧。”谢知微端起旁边石桌上不知谁留下的半壶冷茶,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那个‘非收费站’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它过滤掉的是人心里的‘贪’,而这块铜钱,过滤出来的却是‘欲’。刚才我们扔出去的,不仅仅是买路钱,更是把它的注意力从我们身上转移到了这个‘欲望’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树林:“但这也意味着,这块碎片既然认主,或者更准确地说,既然能引起共鸣,那么在这个方圆百里内,一定还有其他的‘同类’存在。它们可能不在明处,而是在暗处,等着我们把它彻底唤醒。”
“哎呀,别吓唬我了。”牛大锤苦着脸,从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咱们都跑出来了,还怕什么同类?再说了,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同类?”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湿滑的石头上爬行,又像是无数细碎的砂砾在互相研磨。声音很轻,却极其清晰,就在他们脚边的草丛深处。
牛大锤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沈青梧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并没有拔刀,而是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侧过身,将牛大锤护在了身后。
“别动,”沈青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听。”
三人都屏住呼吸。
那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混合着铁锈的味道。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草丛中探了出来。
那不是怪物,也不是鬼怪。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偶,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石头雕刻而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脸。它穿着破旧的小袍子,手里捧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空碗,正歪着头,用那种空洞却专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铜钱。
“这是……什么东西?”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别出声。”谢知微按住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它是‘守器者’。或者说,是这块碎片生出的‘影子’。”
小人偶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它缓缓转动脖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然后,它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它举起手里的空碗,对着那块铜钱,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讨要”姿势。
“它在……乞讨?”牛大锤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不,”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它在‘结账’。刚才那块铜钱引来了那么多怪物,它作为碎片的守护者,自然要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收点‘手续费’。”
小人偶见三人没有反应,似乎有些着急。它放下空碗,双手合十,对着铜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那张平滑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谢知微却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期待。
“看来,这趟‘非收费站’的过路费,还没交够啊。”谢知微轻笑一声,伸手拿起那块铜钱。
“你要干嘛?”牛大锤紧张地问。
“给它一点‘利息’。”谢知微手指轻轻一弹,铜钱上的金光瞬间流转,化作一缕细细的光丝,飘进了小人偶手中的空碗里。
那光丝一进入碗中,小人偶的身体竟然开始微微发光,原本灰白的石质表面泛起了一层柔和的釉彩。它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回了草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完了?”牛大锤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我还以为又要打一架呢。”
“当然不是。”谢知微重新坐直身子,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的铜钱,“它只是暂时退下了。这块碎片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刚才那个‘非收费站’虽然被我们糊弄过去了,但它留下的痕迹,以及这个‘守器者’的出现,都说明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沈青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向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线:“不管是什么棋局,只要咱们三个在一起,总不至于输得太惨。走吧,趁天还没亮,找个地方歇歇脚。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行,听你的。”牛大锤也跟着站起来,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毛,但看到两人都在,胆子也稍微大了点,“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个不用‘贪念’和‘宝物’就能过的关卡?我这小心脏,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了。”
“那就看运气了。”谢知微微微一笑,将判官笔重新插回腰间,“毕竟,这世上的路,从来都不是平坦的。”
雨后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湿漉漉的霉味,像是陈年旧事泡发了水。三人顺着那条名为“断魂桥”的古道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腐烂的肉垫上。
“我说,这桥怎么越走越窄?”牛大锤缩着脖子,手里的帆布包死死勒在胸前,像个护食的老母鸡,“刚才明明还宽得能跑马,现在连我这三脚架都差点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