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跺脚,周身爆发出一股浓郁的红色雾气,那是纯粹的妖族能量。雾气瞬间包裹住她的镰刀,原本漆黑的刀刃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绯红。
“血脉共鸣,燃!”
随着她一声低喝,一股炽热的能量顺着镰刀爆发开来。那些黑色的胶带接触到这股热浪,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碳化崩解。
“哇哦!青梧姐帅炸了!”牛大锤虽然被缠着,但还是不忘吹了声口哨,只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老谢,快!趁现在!”
谢知微没有说话,他双手结印,判官笔在空中快速书写。笔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在构建一个临时的“封印阵”。
“万鬼录·定!”
金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将那些残存的黑色胶带死死钉在地上。与此同时,谢知微身形暴起,直接冲向了那黑球的中心。
“给我出来!”
他手中的判官笔狠狠戳向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刹那间,一股庞大的怨气反扑而来,谢知微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但他咬紧牙关,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一瞬,沈青梧也赶到了。她没有使用镰刀,而是伸出涂着暗红指甲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颗红色的光球,狠狠地砸在了谢知微的背上。
“接住我的力!”沈青梧娇喝一声。
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谢知微的阳气与沈青梧的妖力相互激荡,形成了一股奇异的螺旋气流。那黑球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
黑球终于承受不住,瞬间爆炸开来,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那些碎片在半空中消散,露出了原本空旷的体育馆。
“呼……呼……”牛大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渐渐恢复平静的景象,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爹了……刚才那一下,我感觉灵魂都要被抽走了。”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这就是新规则,越是恐惧,它们就越强。不过……”
他看向沈青梧,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什么?”沈青梧挑眉问道,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不过,看来咱们的配合还算默契。”谢知微指了指远处,“看那边。”
只见远处的篮球架下,一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少年正呆呆地站着,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篮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那是下一个‘关卡’。”谢知微叹了口气,“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少年依旧站在篮球架下,仿佛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他怀里的那个篮球有些发黑,表面布满了类似干裂泥土的纹路,却并没有任何光泽。
“别过去。”沈青梧抬手拦住谢知微和牛大锤,大镰刀虽然已经隐去,但指尖依然萦绕着淡淡的红雾,“那个孩子身上没有‘气’,或者说,他的气息被某种东西彻底吸干了。这不是普通的鬼怪作祟,更像是……一个被抽空的容器。”
牛大锤咽了口唾沫,刚才的惊魂未定还没完全消散,此刻更是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空、空的容器?那咱们是不是得把他填上点啥?比如……塞个糯米团子?”
“闭嘴,再废话把你扔进去填缝。”谢知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对沈青梧道,“既然没有攻击意图,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沟通。这里的规则是‘恐惧’具象化,如果这个少年代表了某种特定的恐惧,那我们直接打杀可能会触发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三人保持着安全距离,缓缓向少年靠近。随着脚步的移动,体育馆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那种陈旧的橡胶味里多了一丝潮湿的霉味,像是梅雨季节里长期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少年听到脚步声,微微动了动头,空洞的眼眶转向他们。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篮球轻轻抛向空中。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落下,而是悬停在半空,开始缓慢旋转。随着旋转,球体表面的裂纹中渗出了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并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一个个微小的、扭曲的人脸形状,发出细碎而嘈杂的低语声。
“这是……‘回声’。”谢知微眉头紧锁,手中的判官笔再次亮起微光,“他在重复某个动作,试图通过这种循环来填补内心的空缺。只要有人回应,或者有人试图打破这个循环,他就会陷入更深的执念。”
“所以不能抢球,也不能驱散它?”沈青梧眯起眼睛,红色的长发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飘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脚下的一丝异样。
“不,”谢知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少年那双破旧的球鞋上,“我们要做的,是陪他玩完这一局。只要他不觉得孤独,这个‘场’就不会崩塌,我们也就有机会找到离开的路。”
“陪他玩?”牛大锤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还在旋转的黑球,忍不住吐槽,“老谢,咱是抓鬼的,不是来当陪练的。这球看着邪门得很,万一砸我头上怎么办?”
“那就看你的反应速度了。”谢知微淡淡说道,随即主动向前迈了一步,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接球的姿势,“青梧,你负责警戒周围,如果有异动立刻出手。大锤,你站在我身后,别乱动。”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谢知微的意图,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再次将球抛出,这一次,球速明显加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谢知微的面门而来。
“小心!”沈青梧低喝一声,身形瞬间闪至谢知微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又凝出了一道红色的护盾。
然而,就在篮球即将触碰到护盾的瞬间,它突然在半空中停住,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软了下来,化作一团黑色的液体,顺着护盾的边缘流淌而下,却没有沾染到谢知微分毫。
“它不是在攻击,是在试探。”谢知微轻声说道,眼神专注地看着那团黑色液体,“它在寻找温度,寻找活人的气息。”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并没有使用灵力去压制或驱散,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黑色液体汇聚成人形的小小模样,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谢知微的手心。那股阴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谢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手臂钻入骨髓,但他强忍着不适,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冷吗?”谢知微轻声问道,声音温和而不带任何压迫感,“这里很安静,也很冷,对不对?”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震,抱着篮球的手臂松了一些。那团黑色液体在他手心渐渐变得柔和,不再那么尖锐刺耳。
“它好像听懂了。”牛大锤凑过来,小声嘀咕道,“老谢,你这招‘以柔克刚’玩得挺溜啊。不过,接下来咋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当然不是。”谢知微收回手,将那团黑色液体轻轻弹回空中,它重新凝聚成篮球的模样,继续悬浮在少年头顶,“我们只需要让他知道,有人愿意陪他待在这里,直到他愿意放下为止。”
少年看着手中的篮球,又看了看面前的三人,嘴角终于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们……愿意陪我……等雨停吗?”
“雨?”沈青梧环顾四周,发现体育馆的穹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积聚起了厚重的乌云,细密的雨滴正透过看不见的缝隙洒落下来,却没有沾湿地面。
“是啊,雨停了,我就能回家写作业了。”少年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天真与执着。
谢知微微微一笑,收起了判官笔,盘腿坐在了塑胶跑道上:“那就等吧。雨总会停的。”
牛大锤见状,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从包里摸出那包掉在地上的辣条,拍了拍上面的灰:“行吧,反正也没别的事。青梧姐,你也坐下歇会儿?这地方虽然阴森了点,但好歹不用打架了。”
沈青梧冷哼一声,却还是依言坐下,双手抱胸,警惕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四周,但紧绷的肩膀显然放松了许多。
“坐吧。”谢知微看向两人,“既然要等,那就把节奏慢下来。在这个‘恐惧’的世界里,有时候等待比战斗更需要勇气。”
三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是那面悬浮的篮球和那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少年。体育馆内依旧空旷,只有雨滴落下的细微声响,和少年偶尔发出的低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惊心动魄的逃亡,只有四人(或者说三人与一个灵体)在静谧中互相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