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依次走向那口石棺,脚步轻盈,生怕惊动了什么。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波动。
就在我们即将走到石棺前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就站在我们耳边:
“欢迎来到你们的终点。游戏结束了,真正的‘安宁’,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一股柔和的光芒从中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那些游荡的丧尸和恶灵,在这一刻全部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我们。
“这就是……安宁?”
妙真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不,”
我冷冷地看着那光芒,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无所谓了。”
老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反正外面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进来看看这‘囚笼’里有什么好玩的。”
“你疯了吗?”
阿蘅惊呼道。
“我没疯。”
老苟耸了耸肩,
“我只是觉得,与其在外面担惊受怕,不如在这里赌一把。说不定,这‘囚笼’里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呢。”
“那就赌一把吧。”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迈出了最后一步。
当我们踏入那光芒之中时,四周的景象突然变了。那些丧尸、恶灵、石棺,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这……这是哪里?”
妙真惊讶地环顾四周。
“我不知道。”
我皱着眉头,感受着脚下柔软的草地,
“但这感觉……太真实了。”
“太真实了就好。”
老苟伸了个懒腰,
“至少不用时刻提心吊胆了。”
“别高兴得太早。”
我盯着那片竹林深处,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
“这地方,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管是什么,”
妙真笑着拍了拍手,
“总比刚才那个鬼地方强多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聊聊天,再慢慢研究这个‘游戏’吧。”
“好。”
我点了点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那就先休息一下吧。”
我们三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微风轻拂,竹叶摇曳,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至少此刻,我们不需要面对那些恐怖的丧尸和恶灵。
“你说,”
老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这真的是个游戏,那下一个关卡会是什么?”
“不知道。”
我望着天空,淡淡地说道,
“但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得一起面对。”
“对,一起面对。”
阿蘅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苟这一开口,原本还算惬意的氛围瞬间就垮了。他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指着竹林外那片白茫茫的雾气:
“那个……沈大人,阿蘅姑娘,妙真小师父,你们没觉得这风里有点不对劲吗?怎么闻着像是……晒谷场上陈年稻谷发霉的味道?”
我眉头一皱,手中的长弓虽未拉开,但指尖已隐隐泛起一层微光。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听起来倒像是在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发霉?”
阿蘅脸色一变,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贴在眉心,
“不对,是尸气混着土腥味。妙真,你闻到什么了?”
妙真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拨弄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草,闻言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咧嘴一笑:
“霉味?嘻嘻,那是‘熟’了的味道!咱们这是掉进大周朝最热闹的集市啦——晒谷场!”
话音未落,眼前的翠绿竹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抹去。竹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灿灿、铺满地面的景象。那不是稻谷,而是一层厚厚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干尸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卧槽,”
老苟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劈了叉,
“这哪是晒谷场,这是晒人场啊!大周朝什么时候流行晒腊肉了?”
我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只见那些“稻谷”竟然在微微蠕动,偶尔有几片“叶子”突然翻卷起来,露出下面一张惨白扭曲的人脸,发出“咯咯”的怪笑。
“别动。”
我低声喝道,右手虚拉,弓弦虽无实体,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它们还没发现我们。”
“发现什么呀?”
妙天真是不怕死,蹦蹦跳跳地走到那堆“稻谷”中间,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
“哎呀,这成色不错,就是有点硬,咬不动。要是能炼成傀儡,倒是个不错的玩物。”
“妙真!”
阿蘅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然而已经晚了。妙真脚下一滑,踩到了那层“稻谷”深处的一具尸体。那尸体猛地弹起,原本干枯的眼窝瞬间亮起两点绿光,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直扑妙真的面门。
“哎呀,抓到你了!”
妙真非但不躲,反而兴奋地拍手大笑,
“看我的‘请君入瓮’!”
她手腕一抖,几道朱砂色的符箓凭空飞出,精准地贴在那丧尸的脑门上。那丧尸动作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嘴里还嘟囔着:
“好香……好饿……”
“妙真小师父,您这招‘请君入瓮’是不是用词不当?”
老苟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拍着胸口,
“这叫‘请君下跪’吧?刚才那玩意儿差点把您的小脑袋啃了!”
“去去去,不懂行。”
妙真翻了个白眼,随手把那具丧尸踢到一边,
“这叫控尸术的变种,只要我喊得够大声,它们就得听我的。不过嘛……”
她突然收起了笑容,指着远处,
“好像不太对劲,这帮家伙好像不太听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稻谷”开始剧烈翻滚,无数丧尸从地下钻出,它们身上的皮肉早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却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手里还抓着破旧的农具,有的则像往常一样低头弯腰,仿佛在忙着收割。
“它们在聚集。”
我沉声道,
“而且……有东西在控制它们。”
“不是控制,是‘召唤’。”
阿蘅脸色苍白,手中符箓飞舞,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我们三人周围展开,
“北斗驱尸阵的结界要破了!快,准备战斗!”
“等等,”
我忽然抬手拦住她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你们看那边。”
众人一愣,顺着我的手指望去。只见晒谷场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石磨盘缓缓转动,上面坐着一个穿着大周官服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摇着扇子。那身影面容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五官,却能感觉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寒意。
“那是谁?”
老苟小声问道。
“不知道。”
我握紧了弓,
“但我知道,它不是在等我们,它是在等‘游戏’结束。”
“游戏?”
妙真眼睛一亮,
“难道这就是那个‘生存’游戏的终极关卡?晒谷场大丰收?”
“闭嘴。”
我冷冷地说道,
“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那石磨盘上的身影突然抬起手,指向我们。刹那间,周围的丧尸如潮水般涌来,发出凄厉的嘶吼。
“来了!”
阿蘅大喊一声,符箓如雨点般洒出,一道道金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妙真,控住它们!”
我喝道,同时拉开弓弦,箭矢离弦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射向领头的那只丧尸的头颅。
“收到!”
妙真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突然停下脚步,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原地。
“哈哈,看我的!”
妙真大笑道,
“现在轮到我了!”
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随后猛地一拍手掌。那些被定住的丧尸突然转身,互相撕咬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这也能行?”
老苟看得目瞪口呆,
“妙真小师父,你这操作也太秀了吧!”
“那是当然!”
妙真得意地扬起下巴,
“本姑娘可是青鸾观最后一位道姑,这点小把戏算什么!”
我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心中依旧紧绷,但看到妙真和阿蘅的配合如此默契,也不由得感到一丝欣慰。
“别高兴得太早。”
我提醒道,
“那只石磨盘上的家伙还没动手呢。”
果然,就在我们以为局势暂时稳定时,那石磨盘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整个晒谷场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丧尸从裂缝中爬出,仿佛无穷无尽。
“糟了!”
阿蘅惊呼,
“界门要关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出口?”
老苟四处张望,
“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在那边!”
妙真指着晒谷场中央的一个巨大阴影,
“那里有个黑漆漆的洞,应该就是出口!”
“走!”
我大喝一声,拉着两人向那个方向冲去。
一路上,丧尸横飞,刀光剑影。我们三人背靠背,奋力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在即将到达那个洞口时,一只体型巨大的丧尸突然从侧面扑来,直取阿蘅的后心。
“小心!”
我眼疾手快,一箭射出,将那丧尸的头颅射穿。
“谢了!”
阿蘅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三人冲进洞口。
身后,晒谷场轰然塌陷,无数丧尸发出绝望的嘶吼,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呼……”
老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终于……终于出来了。”
“别高兴太早。”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身处一个陌生的山洞,洞口已经被一块巨大的巨石封死,
“这里……好像不是出口。”
“那是什么?”
妙真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是一个新的‘房间’。”
我沉声道,
“看来,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阿蘅苦笑一声:
“希望下一个关卡,别再这么刺激了。”
“刺激?”
妙真眨了眨眼,
“我觉得挺好玩的嘛!下次能不能来个更刺激的?比如打怪兽什么的?”
“你呀……”
老苟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个疯丫头。”
我望着那堵巨石,心中隐隐不安。这所谓的“生存”游戏,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而我们,又能否真正逃脱?
巨石封死的洞口外,那原本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瞬间归于死寂。山洞内没有风,空气却透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仿佛这里并非荒郊野岭的墓穴,而是一处久无人至的静室。
老苟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叹一口气,伸手去摸腰间的酒壶,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只能悻悻地拍了拍肚子:
“哎哟喂,这‘游戏’也太会玩笑了。上一秒还在鬼门关前蹦迪,下一秒就进了个连苍蝇都飞不进的‘包厢’。沈大人,咱们这是不是掉进哪个大官儿的后花园了?”
我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收起长弓,指尖的微光渐渐隐去。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这山洞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阴森恐怖。洞壁光滑平整,隐约可见几行模糊不清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却又透着几分孩童涂鸦般的稚拙。头顶上方,几株发着幽蓝微光的苔藓垂挂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将原本压抑的空间衬得几分静谧。
阿蘅走到一处石台旁,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那石台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我们三人略显疲惫的身影。她眉头微蹙,低声道:
“这里……没有尸气。那些东西好像真的被隔绝在外了。”
“太好了!”
妙真眼睛一亮,刚才的紧张感似乎一扫而空,她蹦蹦跳跳地凑到水碗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在嘴里尝了尝,
“嗯?是凉的,还有点甜!沈大人,你看,这水是不是仙露啊?要是能喝一口,说不定我就能直接飞升了呢!”
“别乱动。”
我上前一步,将她的手轻轻拨开,
“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既然没有尸气,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檀香味愈发清晰。它不像是在焚烧纸钱,倒更像是某种祭祀用的香料,混合着泥土被翻起后的腥气。
“也许……”
老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指着洞壁上那些刻痕,
“这是大周朝某个落魄文人的隐居地?或者是哪位高人的练功房?你看这刻痕,歪歪扭扭的,倒像是个刚学写字的小娃娃留下的。”
我走近细看,那些刻痕确实杂乱无章,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甚至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但奇怪的是,它们并非毫无规律,而是隐隐组成了一幅幅画面:有飞鸟,有流水,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树下对坐。
“这不是字,也不是画。”
阿蘅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这是‘留白’。有人在等我们,或者……在等什么东西来填满这些空白。”
妙真闻言,好奇地凑过来,伸出小手在那些刻痕上轻轻划过:
“填什么呀?填肉吗?还是填骨头?嘻嘻,如果是填肉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找点新鲜的回来。”
妙真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只是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山洞里重新陷入了沉默,只有我们三人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水滴声。那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但这种平和让我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平静,越预示着即将发生的变故。
“沈大人,”
老苟打破了沉默,他搓了搓手,语气有些试探,
“咱们要不要先歇会儿?刚才那一通折腾,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再说了,这洞里也没啥危险,不如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身体的疲惫确实不容忽视。从晒谷场一路杀到这里,消耗了不少体力,若是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恐怕难以应对。
“那就休息半个时辰。”
我沉声道,
“阿蘅,你守在前门,注意动静。妙真,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道。老苟,你负责警戒后方。”
“得嘞!”
老苟如蒙大赦,连忙找了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几块干硬的饼子,一边啃一边嘟囔,
“这日子过得,真是比那晒谷场上的腊肉还难嚼。”
阿蘅走到洞口,将那块巨石挡得更严实了一些,随后盘膝而坐,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外。妙真则像只灵巧的猴子,在洞壁上攀爬跳跃,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刻痕和缝隙。
我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只石磨盘上的身影,那些涌动的丧尸,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山洞。这一切太过巧合,仿佛有人精心策划了一场戏,而我们都是其中的演员。
“沈大人,”
妙真突然从高处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头,兴奋地跑到我面前,
“你看!这块石头下面有个小坑,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我睁开眼,接过那块石头,只见石底果然有一个浅浅的小坑,里面放着一枚生锈的铁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这是什么?”
阿蘅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枚钥匙上。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将钥匙收入怀中,
“但这钥匙的出现,说明这地方并非完全封闭。或许,这就是下一个关卡的入口。”
“那我们还等什么?”
妙真跃跃欲试,
“赶紧找找看,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刺激的游戏等着我们呢!”
“急什么。”
我淡淡地说道,
“在这个地方,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既然他们让我们休息,那我们就好好休息。毕竟,接下来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
我盘腿坐在一块干爽的岩石上,闭着眼,耳朵却像只受惊的野兔一样竖着。洞外的风声不对劲,不是那种穿堂而过的呼啸,倒像是有人在对着洞口吹口哨,忽高忽低,带着股子黏糊糊的湿意。
“沈烬,你装什么深沉。”
妙真蹲在我对面,手里正摆弄着那把从尸堆里扒拉出来的断剑,嘴里念念有词,
“这破钥匙看着就不吉利,像是要把人往火坑里推。本姑娘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前方高能,建议原地躺平’。”
“躺平?”
阿蘅正低头检查袖子里的符纸,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妙真道姑,你这卦象倒是越来越接地气了。不过,我也觉得咱们得小心点。刚才在晒谷场那股子腥气还没散干净呢,现在洞里虽然闻着檀香,可总觉得这香味儿太浓,浓得有点假。”
“假?那是好事啊!”
妙真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摸我的怀,
“假的说明是画皮鬼,画皮鬼好打!只要撕开皮,里面就是空的,省得咱们费劲巴拉地找心脏。来来来,让我看看那钥匙是不是也是画的。”
我一把拍开她的手,冷着脸道:
“别乱动。那东西是铁做的,凉飕飕的,不像假的。”
话音刚落,洞口的风突然停了。
那种死寂来得极快,就像有人猛地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紧接着,一股更浓郁的檀香味儿顺着洞口灌了进来,但这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烧过头的线香。
“不对。”
阿蘅脸色一变,手中的几张黄符瞬间燃起微弱的青火,
“这檀香里掺了‘引魂草’的味道。妙真,你的控尸术还能用吗?”
妙真撇撇嘴,把断剑往腰间一别,嘟囔道:
“能用是能,就是最近手生。再说了,这地方邪门得很,我刚才想掐指一算,结果手指头直接变成了三根葱……哎呀,别问我为什么变成葱,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少贫嘴。”
我站起身,随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黑羽箭,搭在弓弦上。弓身无锋,但我指尖轻弹,一股无形的劲气顺着弓臂游走,让整张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出来吧。”
我盯着洞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既然不想让我们走,那就出来见个面。”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洞口传来。紧接着,几个身影摇摇晃晃地探了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身上穿着大周朝代的旧式官服,只是那些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挂在骨头上随风飘摆。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脸上都贴着一张张黄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正冒着黑烟。
“这是……被强行控制的‘活死人’?”
阿蘅眉头紧锁,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朱砂符,
“看它们身上的官服,应该是之前某个落难的小吏。这些符咒是有人专门贴在它们脸上的,用来压制它们的尸性,让它们听话。”
“乖乖,这手法有点意思。”
妙真凑上前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符咒,
“这不是普通的驱尸符,这是‘锁魂印’。看来那个所谓的‘游戏主持人’不仅喜欢搞恐怖袭击,还搞起了‘驯兽师’那一套。想拿我们当宠物养?”
“不管是谁,敢挡路,就得死。”
我语气平淡,手指已经扣紧了弓弦。
就在这时,领头的那个丧尸突然动了。它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扑过来,而是歪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钥匙,嘴里竟然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钥……匙……给……爷……”
“它会说话?”
阿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废话,不然你以为它是哑巴?”
妙真翻了个白眼,
“这玩意儿估计是被某种邪术控制了意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抢钥匙。沈烬,小心点,它的动作可能比一般的丧尸快。”
话音未落,那丧尸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反而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
“来得好!”
我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那张空弦之弓瞬间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劲。
一支无形的箭矢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那丧尸的眉心。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丧尸的额头,却没有带出多少血液,反而溅起了一阵黑色的雾气。那丧尸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身体也僵在了半空中。
“嗯?没死透?”
阿蘅惊呼道。
“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暂时打断它的行动。”
我收弓,眉头微皱,
“它的身体已经被某种力量重塑过,普通的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必须破坏它身上的符咒。”
“交给我吧!”
妙真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嘴里念道: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几道绿色的光点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丧尸身上的符咒上。
“滋滋滋——”
符咒上的黑烟瞬间暴涨,紧接着发出一阵刺耳的爆响。那些符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纷纷脱落,化作了灰烬。
失去了符咒的压制,那几个丧尸瞬间恢复了本性。它们嘶吼着,疯狂地互相撕咬起来,原本整齐划一的进攻队形瞬间瓦解。
“哈哈,这就对了!”
妙真得意地拍了拍手,
“本姑娘一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怎么样,沈大侠,我这招‘破符斩’帅不帅?”
“还行吧。”
我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但眼神却更加警惕,
“别高兴得太早。刚才那只丧尸说‘钥匙给爷’,这说明这东西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麻烦。而且……”
我指了指洞口外。
不知何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原本阴沉沉的天空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仿佛整个晒谷场都被笼罩在一片血色的幕布之下。
“那是……夕阳?”
阿蘅走到洞口,望着外面,声音有些颤抖。
“不,那不是夕阳。”
妙真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
“那是‘血阳’!传说中大周朝末年,有一种邪术可以扭曲天象,让太阳变成血红色。看来,我们真的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转身看向她们,
“刚才那只丧尸提到的‘晒谷场’,恐怕才是真正的关卡。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在那个地方找到出路。”
“可是,晒谷场里全是丧尸啊!”
阿蘅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
妙真挽起袖子,一脸无所谓,
“有我在,它们不敢怎么样。再说了,沈烬那神射手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只要咱们配合好,别说晒谷场,就是把阎王殿拆了,也没人敢拦着我们。”
我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吧。”
我背起行囊,率先走出了山洞,
“记住,跟紧我。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千万别回头,也别出声。”
三人一前一后,再次踏入了那片昏暗的晒谷场。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了阵阵嘶吼声,仿佛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沈烬,你说这次会不会又有新的‘惊喜’等着我们?”
妙真走在最后,一边踢着脚边的一块石头,一边笑嘻嘻地问道。
“不知道。”
我头也不回地回答,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得硬着头皮接下来。”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粉碎,发出细碎而干涩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放慢了脚步,让阿蘅和妙真走在稍前一些的位置,自己则断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那所谓的“血阳”并未真正升起,只是云层低垂,透出一层暗红的光晕,将晒谷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色雾霭中。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丧尸,此刻似乎也被这诡异的氛围震慑,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嘶吼,而是零星地散落在谷堆之间,有的歪着头,有的蹲在草垛上,仿佛陷入了某种长久的沉睡。
“沈烬,你说……它们是不是睡着了?”
妙真压低声音,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把断剑,只是这次动作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什么,
“刚才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怎么一出来就都蔫了?难道是被本姑娘的‘破符斩’吓破了胆?”
“别自作多情。”
我低声回应,脚步未停,
“是风停了,也是那股‘引魂草’的味道淡了。刚才洞里太闷,现在外面空气流通,那些靠气味指引的尸物自然暂时失去了目标。”
阿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我们,神色有些复杂:
“可是,这地方安静得太不正常了。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正在酝酿。你看那边。”
她伸手指向晒谷场中央的一座高台,那里矗立着一座早已坍塌了一半的戏台,台下的石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木牌,在红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心头微微一跳。那些木牌上刻着的,竟然都是大周朝代的官职名讳,什么“户部主事”、“县尉”、“巡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空荡荡的木盒,盒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缕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
“那是……祭祀用的牌位?”
妙真凑上前去,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这上面怎么没有名字?只有官职?而且,为什么这些牌位看起来……像是新刻的?”
“不是新刻的,是刚被‘擦’干净的。”
我走到近前,伸手轻轻拂过其中一块木牌。指尖触碰到木质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那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鲜活感,仿佛刚刚有人用朱砂在上面描摹过一般。
“看来,那个‘游戏主持人’不仅喜欢搞恐怖袭击,还搞起了‘角色扮演’那一套。”
妙真撇撇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屑,
“让我们扮演什么角色呢?是来收尸的,还是来祭拜的?”
“不管是什么,先过去看看。”
我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阿蘅,你负责观察周围是否有陷阱或埋伏。妙真,注意脚下,别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三人沿着石阶缓缓向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随着距离戏台越来越近,那股焦糊味又隐隐浮现,但这一次,它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墨香,像是有人在深夜里研墨写字。
“到了。”
阿蘅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戏台正中的一块空地,
“那里有个东西。”
只见在那片空地上,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红木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却始终不灭。而在油灯旁,整齐地码放着几卷泛黄的纸卷,旁边还有一支毛笔,笔尖饱蘸墨汁,正悬在半空,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这是……写字的地方?”
妙真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那个‘主持人’想让我们在这里写遗书?”
“不像是遗书。”
我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着桌上的纸卷,
“看这纸张的质地,像是大周朝特有的‘宣德纸’,而这墨迹……”
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尚未干透的墨痕,
“这是‘活墨’,是用某种特殊材料调制的,遇热即干,遇冷则流。”
“活墨?”
阿蘅眉头紧锁,
“这倒是从未听说过。难道是用来记录什么的?”
“或许是用来记录我们的‘表现’。”
我淡淡地说道,
“既然对方给了我们一张桌子、一支笔、一卷纸,那就说明,接下来的‘游戏’,可能不需要打打杀杀,而是要靠‘写’来完成。”
“写?”
妙真一脸茫然,
“写什么?写诗?写词?还是写……骂人的话?”
“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我们不想让那些丧尸再次苏醒,就必须按照对方的规则行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戏台下方传来。我猛地转头,只见几只体型较小的丧尸正从草垛后探出头来,它们的动作极其缓慢,眼神空洞,仿佛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某种指令。
“来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黑羽箭,却没有立刻射出,
“别动,让它们过来。”
那只领头的小丧尸慢慢爬上了石阶,来到了红木桌前。它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汁,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请……赐……名……”
“赐名?”
妙真愣住了,
“什么意思?给谁赐名?”
“给那些牌位。”
我盯着那行字,心中忽然明白了几分,
“看来,这个‘游戏’的核心,就是让我们给那些牌位命名。一旦名字定下,这些牌位就会变成真正的‘活死人’,成为我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