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
所有秘密?包括……怎么把这鬼地方改造成旅游胜地?包括怎么让夜光酒量产出口?包括怎么避开这些莫名其妙的诅咒?
诱惑像藤蔓缠上心脏。
但我看着威廉苍白的脸,看着伊莉丝不动声色的侧脸,看着咕噜悄悄将一块发蓝的电池塞进威廉口袋……
“我拒绝。”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稳,“秘密太贵,我付不起。我只想开个店,卖点纪念品,收点门票,顺便……活下去。”
影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缓缓消散,像退潮般缩回威廉的影子里。那口铜钟的光芒也渐渐黯淡,最终熄灭。
“考核……未完成。”咕噜松了口气,金属胸腔发出“噗”的一声泄气音,“但你们活下来了,这本身也是种成就。”
威廉瘫坐在地,抹了把汗:“所以……咱们刚才是在面试‘钟守者’正式工?”
“差不多。”伊莉丝捡起地上一枚贝壳,轻轻一捏,里面竟滚出一粒珍珠,泛着淡淡的蓝晕,“不过现在嘛……这洞里的东西,归我们了。”
接下来的日子意外地平静。
威廉放弃了立刻发财的念头,反而跟着咕噜学习“灯塔日常维护手册”——原来每天正午要给钟上油,黄昏要检查海藻是否堵塞发电叶轮,半夜还得听钟声判断潮位是否异常。
“我成了个物业管理员。”他某天叹气,手里拿着扳手修理漏水的管道。
我则利用沉船残骸里的玻璃瓶和夜光酒,设计出“会发光的漂流瓶”系列,在伊莉丝的帮助下画上黑礁岛的诡异风景,写几句诸如“来自吃人岛屿的问候”之类的俏皮话。
“定价多少?”她问。
“五枚银币。”我说,“附赠一张逃生地图——当然是假的。”
她在月光下笑出声,眼眸亮得惊人。
而咕噜,不知从哪找来一堆废弃零件,在灯塔后搭了个小工坊。某天清晨,我们发现它站在工坊门口,身后立着七个和它一模一样的铁皮人偶,齐刷刷举着牌子:“黑礁岛观光团——今日特价:洞穴探险+钟声体验+免费吓哭服务。”
威廉看着那行字,挠头:“……免费吓哭?”
“免费吓哭?”威廉挠着头,一脸“我航海半辈子没见过这阵仗”的表情,“这算促销还是恐吓?”
我正蹲在沙地上摆弄新做的“沉船胃袋洞”纪念徽章——用捡来的铜片压模,背面刻上“活着回来算你狠”几个字,闻言头也不抬:“当然是增值服务。吓哭了才记得住,记得住才愿意买周边。”
伊莉丝斜倚在灯塔外墙,指尖轻轻划过唇角,笑得像只刚偷吃完鱼的黑猫:“我觉得挺好。反正这岛上也没游客,不如先拿你们练练胆。”
“喂喂,我们可是付了五枚银币的!”威廉立刻抗议,“说好的‘钟声体验’呢?我连个回音都没听见!”
话音刚落,远处的钟楼突然“咚——”地响了一声。
低沉,悠远,像是从海底深处浮上来的叹息。
我们仨同时一僵。
“……它自己响的?”我眯眼望向钟楼。那口“回响钟”自从威廉成了“钟守者”,就再没主动出过声。按他的说法,这钟只在“有事发生”时才会响。
“我可没碰它。”威廉耸肩,但眼神已经警觉起来,“而且……今天风向不对。”
确实。海风原本是从东南吹来,带着咸腥和浪花的躁动,可现在,空气静得诡异,连海鸥都不叫了。头顶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灰黑色的云层翻滚着,像被什么东西搅动。
“风暴?”伊莉丝站直了身体,发丝无风自动。
“不,”威廉眯起眼,“是‘神像之怒’。”
“神像之怒?”我抓起摊上的徽章往兜里一塞,“这又是什么新副本?”
“黑礁岛西边,有座‘哭脸神像’,”威廉边说边快步往钟楼走,“传说它镇压着岛下的‘深渊胃袋’。每逢风暴前,它会流泪。可要是它‘笑’了……那就糟了。”
“笑?石头像还能变表情?”我不信。
“你刚不是听见钟响了?”威廉回头瞪我,“回响钟就是给神像报信的!走!去西岸!”
我们仨撒腿就跑,咕噜和它那七个铁皮人偶也“哐哐哐”地跟在后面,队伍活像马戏团逃难。
半路上,伊莉丝突然停下:“等等……你们闻到了吗?”
我抽了抽鼻子——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腐烂的蜜桃,混着铁锈味。
“呕……这味儿,跟‘胃袋洞’里那滩黏液一个德行!”我干呕两声。
威廉脸色一变:“糟了,神像不是在笑……是‘醒了’。”
赶到西岸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脚滑摔进海里。
那座高达十米的石像,原本是张悲苦的哭脸,嘴角下垂,泪痕斑斑。可现在……它的嘴角,竟然向上翘了起来,咧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近乎撕裂的“笑容”。更吓人的是,它的眼窝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礁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这是血?!”我后退两步,踩到一个铁皮人偶的脚,那玩意儿还举着“今日特价”牌子,一脸无辜。
“不是血,”伊莉丝蹲下,指尖沾了点红液,凑近闻了闻,“是铁锈混合着某种树脂……有人动过它。”
“谁会干这种事?”威廉皱眉。
“比如……”我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身,“咕噜?!”
咕噜正站在队伍末尾,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锉刀,脸上……好像有点心虚?
“你!是不是你干的?!”我指着它。
咕噜“哐”地立正,机械眼闪烁两下,用生硬的合成音说:“检测到神像面部结构老化,进行……微笑升级服务。附赠LED泪光特效,已开启。”
“你给神像做了医美?!”我差点吐血。
“性价比高。”咕噜点头,“旧零件,新用途。”
威廉扶额:“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一‘笑’,就会引来‘深渊胃袋’的触手?!”
“触手?”我腿一软,“等等,我还没交遗产税啊!”
话音未落,海面猛地一震。
“哗啦——!”
一条粗壮如树干的黑色触手破水而出,顶端布满吸盘,直扑神像!
“趴下!”伊莉丝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暴涨,黑色鳞片覆盖全身,双翼展开,一爪将触手拍回海中,溅起滔天浪花。
“干得漂亮!”威廉拔出腰间的燧发枪,“洛伦佐!去神像后面!传说它的‘笑’是逆着开的,得把嘴角掰回去!”
“为什么是我?!”我在狂风中尖叫。
“因为你最轻!别废话!”
我咬牙,猫着腰绕到神像背后。这玩意儿起码有几十吨重,我哪掰得动?正发愁,眼角瞥见神像底座有个凹槽,形状……像极了我们在“胃袋洞”找到的那枚青铜钥匙!
“不会吧……”我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枚沾满黏液的钥匙,一插——严丝合缝!
“咔哒。”
神像猛地一震,嘴角的“笑容”开始缓缓回落。
“有效!有效!”我狂喜。
可就在这时,触手再次袭来,这次是五条!伊莉丝在空中翻腾,龙息喷吐,炸得海水沸腾,但数量太多,她渐渐被逼退。
“快点!洛伦佐!”威廉在下面开枪掩护,子弹打在触手上火花四溅。
我双手握住钥匙,用力一拧!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