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涛挂了手机后对桑振邦说:“赵东虎成了植物人也是他咎由自取,不成植物人也要把牢底坐穿。”
“话虽如此,如果他能全部交待或者能减轻刑罚,他就是在一根筋了,非要保护那个帮凶。”
李洪涛和桑振邦都是幽安人,李洪涛的家人已经不在幽安了,都迁去石海了,而桑振邦的父母和妹妹还在幽安住。桑振邦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回幽安看望家人了。此行带着公务,他不打算回家看父母了。李洪涛一边开着车一边感慨:“我有三年没有回幽安了,可三年了,这地方仍旧是老样子,这小城市发展不起来。”
“我也有几个月没有回来了,无论如何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故乡。”
“今天要面对梅世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难道你还幻想着他是你的准老丈人吗?”
“当然啊,我对红钰一往情深,可工作忙,加上她对我不冷不热的,伤透了我的心。你别说我了,你不一样差点成了梅世昆的女婿?”
桑振邦苦笑道:“别提了,都是过去十年的事了。”
“马上就要到幽安一中了,我怎么这心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点不妙!”
“别想那么多了。”
他们的车子进入幽安市第一中学的校园内,故地重游,桑振邦和李洪涛百感交集,他们从这里毕业已经十一年了,这十一年间很少回到母校。
经过十多年的变迁,幽安一中已是物是人非,学校扩大了很多,那座伫立在校园中央的有十层楼高的教学楼已经翻新,学校的图书馆如今已经在原地改建成一个大的图书馆,运动场也变大了好多,主校道两边的绿化也郁郁郁葱葱,整个校园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可是,看着母校日新月异,桑振邦和李洪涛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心情有些沉重。此次重返母校,他们很可能要带走自己的物理老师梅世昆回去审问,这种事情无论落到谁身上都高兴不起来。
重返故地,回到培养他们三年的母校,望着校园内依稀熟悉的景像,桑振邦不禁百感交集,他不禁想起了高中三年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景象中,出现最多的人物是梅兰钰。其实在高中时,他就已经对班花梅兰钰暗生情愫。可现在,他很可能要和李洪涛一起来抓捕梅兰钰的父亲梅世昆——教他两年物理的老师,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滋味?
学校大了,开车到教职工宿舍的路途也远了,从进入校园到退休的教师楼整整开了六分钟的车才到。梅世昆住的教师楼建于是1995年,楼外墙已经破损不堪了,这栋楼一共四层高,一层楼住三户人,梅世昆住在二楼的203房。
李洪涛将车停在楼下,然后和桑振邦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由于现在临近中午了,楼里的人很少走动。他们上二楼没有遇到一个人。
到了203房门口,桑振邦和李洪涛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下眼神,他们观察着大门以及门锁。这扇大门被油成粉绿色,漆膜已经不新鲜了,上油漆应该有几年时间了。
桑振邦小声说:“可能不在家。”
李洪涛刚才悬着的心像一块石头似的落了地,他敲了敲三次门,里面毫无动静。他不甘心再用力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动静。
桑振邦喊道:“梅老师,在家吗?”
还是没有动静。这时,203隔壁202房门打开了,有个中年女人走出来,看到李洪涛和桑振邦,便问道:“你们找梅老师吗?”
李洪涛说:“是的,请问梅老师在家吗?我们敲了好久门都没有动静。”
“他不在家,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可能他去石海了,他有个女儿在石海。”
李洪涛和桑振邦再次交换一下眼神,桑振邦说:“您知道梅老师的手机号吗?”
“你们是什么人?找他干什么?”
李洪涛正要说,桑振邦连忙抢着说:“我们是他过去的学生,这次回母校顺便来看望一下他老人家。能告诉我们他手机号吗?我们好去石海找他。”
“你等等。”中年女人走进屋,大概是向家里的人问梅世昆的手机号。过了两分钟她走出来说:“他的手机号原来我们有一个,可好像他不用那个手机号了,新的号码我们不知道,对不起,帮不到你们。”
桑振邦和李洪涛很失望,桑振邦说:“他离开家多少天了?”
中年女人回忆了一下后说:“大概有半个月不在家了。”
“我们很久没见他的,他身体还好吗?”
“身体啊?还行吧,他前几年发生过一次车祸,不过没有大问题,他为了身体健康,一直坚持锻炼的,六十岁的人,就像五十岁一样。”
李洪涛本想再问什么,里面有人叫中年女人,她应了一声后就说:“我要做饭了。”说完走进屋,关上门。
李洪涛和桑振邦只好离开,他们走到楼下,坐上车子。李洪涛慢慢开着车,桑振邦则陷入深思之中,他在想梅世昆发生车祸的事,他总感到有些不对劲儿。李洪涛也在想梅世昆前几年发生了车祸的事梅红钰怎么不告诉他。
车开了一会,两人各怀心事,几乎没有交流。开出校园,李洪涛说:“唉,果然被你这乌鸦嘴破坏了好好的一次行动……”
桑振邦气愤地打断道:“什么叫我破坏掉一次好好的行动呢?他已经半个月没在家了好吧?”
李洪涛突然想到一件事:“半个月不在家,那半个月前是在家的吗?那工业大学的案子跟他是不是没关系了?”
“这个问题应该辩证地来看待,邻居说他半个月不在家,不等于半个月前就一定在家,而且他如果去工业大学行凶,当天就可以回到幽安,他只要白天不在幽安家里,邻居是不会发现他不在家的。”
“的确是的,我都被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弄得心乱如麻,脑子也是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