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那条路打通之后,楚寻又跑了一趟鹿寨。
这回没走东边绕大圈,直接从石壁穿过去。从古堡到石壁半日,过通道一炷香,出来就是鹿寨坡上,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天。搁从前得走三天。他背了满满一包药,鹿鸣跟在他后面,背着另一包。
鹿婶在寨子口接着,看他从坡上下来,咧嘴笑了。“上回你说近半日,我还当是说着玩的。真近这么多。”
“往后送药从这边走。东边那条线留着备用,不常跑了。”
鹿婶把药包接过去搁在祠堂后头架子上,拿炭条在木板上记了数。记完了回头跟楚寻说:“你上回说让我打听姓陈的,我打听着了。陈青前阵子从鹿寨路过一回,往北去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南边和西边他都跑完了,入冬前不打算再动。开春再跑。”
楚寻应了。鹿鸣在旁边帮着码药包,码完了问了一句:“楚寻哥,往后西边这条线谁跑?”
“你跑东边,西边我跑。一个月跑两趟。跑顺了再找人搭手。”
鹿鸣点了下头,蹲在旁边拿炭条往自己那块木板上记。他记性比冬生强些,字也认得多,记完了拿给楚寻看。楚寻扫了一遍,没挑出错来。
回去的路上,楚寻把西边这条路又走了一遍,把路况记在脑子里。哪段碎石多、哪段雨天滑、哪段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回头都得补进路线图里。走到石壁通道口时,他把油灯添满了油,又搁了几包药在通道内侧的石缝里,拿碎石压好。
回到古堡,冬生蹲在墙头上等着。见楚寻回来,从墙上出溜下来,手里攥着块木板。
“东边这个月的账。丽娜姐让我记的。”
楚寻接过来看。木板正面画了鹿寨和熊寨的标记,旁边拿炭条写了缺的药和数量。字比上回又齐整了些,虽然还是歪,但笔画没缺。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朝东,箭头底下写了“冬”字。
“记对了。下回跑东边的时候把药带上,照着这个单子送。”
冬生把木板揣回怀里,跑回去跟裁缝报账了。楚寻进了院子,把布包搁在井台上。丽娜从灶房探出头来。
“西边这条路通了,往后药是不是送得更快了?”
“快一天半。下个月开始西边固定跑,东边让鹿鸣管。你盯鹿寨和熊寨那头,我盯西边石壁这头。陈青开春回来之后把南边和渡口接上。几条线各跑各的,月底拢账。”
丽娜把锅铲在锅沿上磕了磕。“行。这样省事。以前你一个人跑三条线,现在几个人分着跑。”
入冬前楚寻把新账本理了一遍。西边这条线固定跑了两趟,每趟从石壁穿过去,省时省力。鹿婶那边药罐子满了,熊寨的风湿药也补够了。冬生东边那条线的账记得越来越清楚,鹿鸣跟着跑了几趟,路熟了,也能自己送药了。
陈青从渡口捎了信来,说南边这条线入冬前最后一趟送完了,药王寨孙苗那边存了够用一冬的药。信末添了一句:“开春我回来一趟,把几条线的账拢一拢。往后我管南边和渡口,西边和东边你们管。各跑各的,月底碰头。”
楚寻把信看完,回了一封,让捎信的人带过去。信里写了西边打通的事,让陈青开春回来的时候从西边石壁走一趟试试新路。
入冬之后跑药路的趟数减了。楚寻隔几天去一趟霜狼族,把莎莉接回古堡住几天。莎莉族里的事慢慢上了手,白胡子把日常的活计接过去大半,阿霜跑腿传信比从前利索了。大祭司身子硬朗,天冷了就在屋里烧炭盆编草鞋,跟废寨那位母亲一个样。
有一天莎莉从族里回来,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大祭司写的,字迹不似从前那么稳,但一笔一划写得清楚。信上就一句话:“开春把祭司位正式传了,我搬去废寨跟你娘搭伴住。俩老太太编草鞋,比一个人待着强。”
莎莉把信搁在桌上。楚寻看完,抬头看她。
“你娘要去废寨?”
“嗯。她说跟我娘聊了几回,两个人挺合得来。废寨那边屋子空着,她搬过去正好。”
楚寻想了想。“那往后霜狼族的事你全管了?”
“全管。白胡子帮衬着,阿霜跑腿。我娘说她该退就退,不赖着。”
楚寻把信折好还给她。开春之后的事又得多排一层。但排就排,路越走越顺,人越跑越勤。他把藤箱里的路线图摸出来,在废寨和霜狼族之间添了一条线。往后两位老太太搭伴住,跑腿传信的事又得多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