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问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橘座把脑袋扭到一边假装看风景,摆明了不想说。赵小飞也没追着问,谷口外面北离的军队虽然撤退了,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没工夫在这儿跟一只猫较劲。
“孙大勇,统计伤亡。”赵小飞站起来把赤痕别好,“能动的带伤的都算上,动不了的抬着走。”
孙大勇带着人清点了一遍。五十个结丹期弟子伤了二十一个,重伤六个——两个被弩箭射穿了腿,两个被长枪捅穿了肚子,还有两个是被自己人踩的。筑基期那边更惨,撤下来的一百多号人里伤了四十多个,有十几个伤得太重动不了,得拿门板抬着走。
“赵师兄,峡谷南边那头有条岔路通官道,从官道往南走两天能到扶仙镇。”孙大勇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咱们这么多人,走官道太扎眼。铁木真要是派人追,一追一个准。”
“不走官道。峡谷南边出口出去往东拐,有一片林子,穿过林子往南走一天能绕到扶仙镇北边。”赵小飞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你带人在前面开路,把能动的弟子编成三队,一队开路一队殿后一队护着伤员。我殿后。”
“你殿后?”孙大勇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绷带,“你左胳膊都那样了——”
“废不了。快去。”
孙大勇没再争,转身去安排了。赵小飞蹲在谷口又歇了一会儿,等人都往南撤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橘座跟在他脚边上,走两步就打个晃。赵小飞把它捞起来塞怀里,橘座也不挣脱,窝在他衣襟里蜷成一团。
撤退路上赵小飞走在最后面,带着五个结丹后期的弟子殿后。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峡谷方向传来动静——铁木真的人又摸回来了。赵小飞趴在地上听了听,马蹄声,不多,大概百来个骑兵,从峡谷口进来沿着窄道往南追。
“跑。”赵小飞站起来冲前面喊了一声,“孙大勇!加速!铁木真的骑兵追上来了!”
前面的人跑得快了,赵小飞殿后这几个人跟不上大部队。他带着五个结丹后期的弟子边跑边回头看,骑兵追得很快,窄道里虽然展不开,但马比人快,距离越拉越近。
“赵师兄,这么跑不是办法。”一个结丹后期的弟子喘着气说,“咱们几个留下来挡一阵,你带着大部队走。”
赵小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另外四个。五个人,结丹后期,挡百来个骑兵——挡不了太久,但能拖一阵。
“行。”赵小飞把赤痕抽出来,“你们四个跟我留这儿,孙大勇那边不用管了,他自己会把大部队带到扶仙镇。”
五个人在窄道最窄那段停下来。赵小飞蹲在石头后面,赤痕横在身前,火劲灌进去刀刃上的暗金纹路亮了起来。橘座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追过来的骑兵,又缩回去了。
“等他们到三十步再动手。”赵小飞压低声音,“第一刀我先劈,你们跟着上。砍马不砍人,马倒了人跑不了。”
骑兵追到三十步远的时候赵小飞从石头后面窜出来,赤痕横劈一刀斩在冲最前面那匹马的腿上。马嘶鸣一声往前栽倒,背上的骑兵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后面四匹马被前面的马挡住,挤成一团。赵小飞身后四个结丹后期的弟子冲上去一顿乱砍,放倒了六七匹马,窄道被倒下的马堵住了半截。
“退!”赵小飞招呼人往后退。退了没几步后面的骑兵从马尸堆里翻过来继续追。五个人轮着挡,挡一波退一段,退到峡谷南出口的时候只剩三个人了——两个结丹后期的弟子被骑兵围住没冲出来。
“别回头。”赵小飞拉住想回去救人的那个弟子,“救不了了。跑。”
三个人冲出峡谷南出口往东拐进林子。骑兵追到林子边缘停下来——马进不了密林,骑兵下了马追也追不上。赵小飞带着两个人钻进林子跑了小半天才把追兵甩掉。
出了林子往南走了一天,在官道边上碰见了孙大勇留的记号。赵小飞顺着记号追上去,第二天傍晚在扶仙镇北边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了大部队。
孙大勇正在村口清点人数。赵小飞走过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没问“怎么就你们三个”,只是点了点头:“伤员都安排进村子里了。楚寒带人在村子外围放了哨。”
“楚寒回来了?”
“回来了。他在村子东头那间院子里。”
赵小飞找到楚寒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给几个剑峰弟子包扎伤口。橘座从赵小飞怀里跳下来蹲在楚寒脚边上,楚寒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萧长老那边有消息吗?”赵小飞蹲在他对面。
楚寒摇了摇头:“我走的时候萧长老还在长老殿,铁木真的人围了好几层。我带着剑峰几个人从后山翻出来,路上碰见温长老,温长老说萧长老让他带着剩下的人往南撤,他自己不走。”
“温长老呢?”
“在村子西头。你去找他吧。”
赵小飞找到温如玉的时候他正坐在一间空屋子里发呆。温如玉平时话不多,这会儿更少。赵小飞进来他也不抬头,就那么坐着。
“温长老,萧长老那边……”
“萧长老让我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温如玉打断他,“他说‘天龙门没了就没了,但你还在。你在哪,天龙门就在哪’。”
赵小飞站在门口没动。
“落一一呢?”他问。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北门已经开了,花想容的人从北门进来的。落一一最后传出来的消息说花想容今晚动手,之后就再没消息了。”温如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传完那道消息之后北门就开了。”
赵小飞攥了攥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