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数量在增加!”林梓桐眉头紧锁,一边射击一边观察四周,“你看左边!”
叶青华转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两侧,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念魔。它们有的长着三只手,有的脑袋倒悬,有的甚至直接由一团黑雾凝聚而成,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同样的贪婪与暴戾。
“这下麻烦了。”叶青华苦着脸,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么多东西,就算我把血抽干了也画不完符啊。”
“那就别画了。”林梓桐突然收起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它们喜欢恐惧,那我们就让它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疯’。”
说完,她猛地冲了出去,完全不顾身后追来的怪物,径直冲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喂!你疯了吗?!”叶青华大喊一声,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林梓桐身形一闪,竟然直接踩在了一个念魔的肩膀上,借力腾空而起。她在半空中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御剑术·乱神斩!”
一道流光从她脚下升起,并非真实的剑,而是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刃。这道光刃在她身边盘旋,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洒向四周。
“噗噗噗——”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那些靠近的念魔瞬间被切成碎片,黑烟四散。然而,就在林梓桐落地的瞬间,更多的念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看来,装傻这一招不管用了。”叶青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瓶红色的液体,仰头灌下一大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衣襟。
“既然你们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大的!”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的血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符网,向着那些念魔当头罩下。
“给我……死!”
随着一声怒吼,血色符网轰然落下,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光芒闪烁间,所有的念魔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为灰烬。
烟尘散去,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一次,空气中那股腥甜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呼……”林梓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看向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干得不错嘛,小子。刚才那一招,差点就把我的风头抢光了。”
“少来这套。”叶青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脸不爽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刚才故意引怪,我能用出这一招?再说了,刚才那场面,要是换作别人,估计早就吓尿了。”
“哼,那是你运气好。”林梓桐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走吧,前面还有更麻烦的东西等着我们。老周说,这片区域的中心,有一棵‘恶念树’,那是所有念魔的源头。”
叶青华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刚才那一记血符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胸口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辣辣地疼。他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股浓烈的腥甜味从肺里排出去。
“老周那老头子,”叶青华一边走,一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每次说‘麻烦’的时候,通常都是要把人往死里逼。这‘恶念树’不会是什么长着人脸、会吃人的大树吧?”
“想多了。”林梓桐头也没回,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轻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如果是那种只会吃人的东西,早就被上一批清理小队收拾干净了。所谓的‘恶念树’,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情绪聚合体。它不直接杀人,而是像镜子一样,把你心里最不想面对的东西放大,让你自己把自己吓死。”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幽深:“而且,越是靠近中心,周围的‘风景’就越真实。你刚才有没有发现,那些念魔虽然形态各异,但它们的动作都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感?”
叶青华一愣,脑海中迅速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些扭曲的黑影在扑击时,确实不是杂乱无章的乱撞,而像是某种……舞蹈?
“是舞步。”林梓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它们在被吞噬前,都在模仿某种仪式。这片迷魂巷,与其说是个陷阱,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我们刚才大动干戈地打杀,反而像是在给这场戏加戏码。”
“所以,现在该收网了?”叶青华苦笑一声,感觉手里的黄符变得沉甸甸的。刚才那一番激战,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疲惫。这种累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层皮。
“先别急着收网,”林梓桐指了指前方,“你看前面。”
叶青华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原本那些还在蠕动的黑色墨渍招牌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满碎瓷片的街道。那些瓷片大小不一,有的像是破碎的碗碟,有的则是残缺的镜片,在夜色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檀香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街道两旁的店铺门扉紧闭,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空中盘旋不散。
“这里安静得有点过分了。”叶青华压低声音,脚下的步子也放得很轻,生怕踩碎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安静是因为‘观众’还没入场。”林梓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回音,“恶念树正在酝酿它的‘剧目’。这时候,任何激烈的反应都会成为演出的催化剂。我们要做的,就是做一个不起眼的路人,混进人群里,或者……等它演完。”
两人放慢了速度,沿着那条铺满碎瓷片的街道慢慢前行。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踩在了干枯的落叶上,又像是踩在了某种脆弱的骨骼上。
路过一家名为“忘忧茶肆”的店铺时,叶青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店铺的窗户没有玻璃,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透过白纱,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几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具,却空无一人。
“那是给谁准备的?”叶青华小声问道。
“给那些迷失的人准备的。”林梓桐淡淡道,“如果不小心踏错了步,他们就会坐在里面,喝下一杯永远温热的茶,然后永远留在那里,变成这街道的一部分。”
叶青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想要推开那扇门,想要坐在那张桌子前,想要喝下那杯茶。
“别动!”林梓桐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怎么了?”叶青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抬起手,就要去推那扇虚掩的门。
“你的眼神变了。”林梓桐盯着他的眼睛,眉头紧锁,“你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就被‘请’进去了。这里的恶念树在试探你的底线,它在问你:‘你想要逃避吗?’”
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开门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看来我这人,还是太容易累了。连鬼怪都嫌我烦,想让我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