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让它永远算不完?”叶青华眼睛一亮。
“没错。既然它喜欢算账,那就让它算个够。只要它陷入死循环,它的能量就会因为过热而自我崩溃。”老周说完,将手里的枸杞茶往空中一抛,茶水在半空中凝固成一个个微小的符文,顺着裂缝飘向祭坛。
“干吧!”林梓桐大吼一声,右眼红光暴涨,一股庞大的精神洪流瞬间注入祭坛核心。与此同时,叶青华也拼尽全力,将那道血符狠狠拍在了虚空中,与林梓桐的精神流汇合。
“无穷大……除以零……等于什么?”黑猫在旁边兴奋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祭坛核心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那原本平滑的灰白色雾气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无数的光点在内部疯狂碰撞、碎裂,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正在冒烟。
“不好!它要自爆了!”老周在裂缝那头喊道,“快撤!准备开启临时界门!”
话音未落,教堂内的空间再次扭曲。原本笔直的墙壁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地面变成了柔软的果冻状。三人脚下的世界彻底崩塌,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一颗颗被扔进搅拌机的石子,在混乱的时空中翻滚。
“抓紧了!别松手!”林梓桐一把抓住叶青华的衣领,另一只手死死拽住黑猫的尾巴。
“喵呜!轻点!我的尾巴要断了!”黑猫惨叫一声。
就在他们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三人包裹其中。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呼……呼……”叶青华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正躺在道观的后院里,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神清气爽?”老周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枸杞茶,一脸淡定,“任务完成。至于教堂那边……”
他指了指天空,只见远处的云层中,一座巨大的教堂轮廓若隐若现,但很快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彻底消失了。
“教堂没了?”叶青华瞪大了眼睛。
“嗯,被‘界门’关闭后产生的时空湍流给抹平了。”老周抿了一口茶,“不过,那两个蠢货留下的恶念,倒是省了不少事。看来,下次得让他们多留点‘干货’。”
黑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一脸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本喵的智商,那可是相当在线的。”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两句,手机里的黑色APP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任务结束,奖励已发放。另外,恭喜您获得“最佳背锅侠”称号。】
“靠!”叶青华忍不住骂了一句,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那里多了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下次任务地点:废弃地铁站,请携带足够多的“燃料”。】
“这帮家伙,真是越来越会玩了。”叶青华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林梓桐走过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赶紧回去写报告。这次功劳归我,你负责记录过程。”
“凭什么啊?”叶青华不服气地争辩道。
“就凭我是组长。”林梓桐扬起下巴,风情万种地笑了笑,“而且,刚才如果不是我帮你挡了一下‘格式化’,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个没有影子的幽灵了。”
叶青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女人,还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道观后院的青石板路上,几只麻雀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刚刚从“不存在”边缘爬回来的人。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叶青华身上晃动,那种被灰雾强行剥离后的冰冷感,正随着体温的回升一点点消散。
老周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将那只早已凉透的枸杞茶杯放下,杯底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周围那些因为刚才时空乱流而显得有些躁动的灵气。
“茶凉了。”老周伸手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味道还在。有时候,‘存在’这件事,就像这杯茶,温度可以变,但滋味得自己品。”
叶青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还有些发胀,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影子老老实实地贴在脚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拉长、缩短,不再像刚才那样像个不听话的鼻涕虫。
“老周,刚才那招‘死循环’真的管用?”林梓桐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右眼的红光已经收敛,恢复了原本的冷冽,只是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感觉到核心里的数据流在疯狂震荡,差点把我的神经都烧断了。”
“那是当然。”老周拿起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石桌上的茶渍,“逻辑攻击虽然粗暴,但胜在直接。它以为自己在处理海量数据,结果我们塞进去的是个永远算不完的悖论。就像让一个人去数清沙子里有多少粒沙子,数到宇宙毁灭也数不清,最后只能累瘫在地。”
黑猫跳上石桌,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尾巴尖轻轻扫过老周的手背:“喵,本喵当时就在旁边看着,那灰雾的表情(如果有的话)肯定很精彩。它大概在想:‘为什么我的计算器会显示错误?’”
“行了,别得意忘形。”叶青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任务虽然结束了,但那个‘废弃地铁站’的预告可不是闹着玩的。‘燃料’……这词儿听着就让人头疼。”
“燃料就是情绪,是执念,是那些还没散去的怨气。”老周重新坐回石凳,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那里云雾缭绕,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下次去的地方,环境封闭,容易滋生‘情绪沉淀’。你们两个要是不想变成背景板,就得学会怎么‘制造’点动静出来。”
林梓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记录仪,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我会整理好这次的战斗数据,特别是关于那个‘定义逻辑’的部分。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东西,或许能提前预判它的计算路径。”
“对了,”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手机屏幕,“刚才那个APP又弹了个新提示,说奖励的‘最佳背锅侠’称号可以兑换一次‘免死金牌’,有效期只有三分钟。这东西有什么用?”
老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三分钟?呵,对于某些情况来说,三分钟足够了。比如,当你不小心踩到了某种不该碰的禁忌,或者被什么东西盯上需要立刻脱身时,它能让你在那三分钟内,彻底从对方的‘认知范围’里消失。就像……你从未出现过一样。”
“听起来像是个保命符。”叶青华摸了摸下巴,“不过,要是真用上了,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要面对更危险的情况?”
“危险是常态,平淡才是奢侈。”老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这个行当里,最可怕的不是鬼怪,而是麻木。只要你还觉得痛,还觉得害怕,就说明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