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黑猫嗤笑一声,尾巴轻轻甩动,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凭我?我刚才已经尽力了。但那两个家伙的手段太阴毒,不仅利用了丹火,还用了墨香做掩护。我若是强行出手,恐怕这观都要被烧成灰。再说了,”它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狡黠,“我可是很惜命的。除非有人请我吃顿好的,否则我才懒得管闲事。”
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吃顿好的?行啊。只要你肯带路,带你去找那帮人的老巢,746局有的是好东西给你吃。比如……那种能让人毛发蓬松、精神抖擞的灵肉罐头。”
“灵肉罐头?”黑猫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后退一步,“你们746局的罐头,是不是都加了防腐剂?我可不吃那种东西。”
“放心,”叶青华插话道,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坏笑,“我们局里特供的,绝对新鲜。而且,听说最近新进了一批‘九转灵鱼’,肉质鲜美,入口即化,特别适合像你这样挑剔的‘清道夫’。”
黑猫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成交。不过先说好,我要吃整条的,不许切块。”
“行行行,整条就整条。”叶青华挥挥手,示意林梓桐收起枪,“走吧,清道夫先生。带我们去会会那帮搞事情的老伙计。”
三人(或者说两男一女加一只猫)就这样达成了奇怪的联盟,向着道观深处走去。一路上,黑猫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脚步却异常轻快,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指指点点,告诉两人哪里藏着陷阱,哪里又是安全的。
“我说,”叶青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你这猫怎么比我还懂行?难道以前也是746局的编外人员?”
黑猫停下脚步,前爪搭在一根腐朽的柱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叶青华,尾巴尖上的铜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编外人员?哼,你们746局那帮人只会把人往死里用,哪有我们‘清道夫’活得自在。”它不屑地甩了甩尾巴,黑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我在这儿待了不知多少年头,这观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甚至哪条缝隙里藏着只迷路的飞蛾,我都清楚得很。至于那些搞丹符墨香的蠢货……”它顿了顿,绿莹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们不懂规矩。这地方虽然灵气断层,但‘气’是有重量的,太轻的东西压不住,太重的气又容易炸。刚才那两个家伙,就是想把轻飘飘的怨气强行灌进重得搬不动的煞气里,结果把自己给崩了。”
林梓桐走在前面,手中的枪械虽然已经收回腰间,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听着黑猫的解说,眉头微微舒展:“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道理。刚才那个香炉的位置,正好是两条气流的交汇点,如果那里被人为制造了断层,确实会形成一个不稳定的‘真空区’。”
“没错,”黑猫跳上供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个真空区就是个巨大的吸尘器。只要有人敢进去,就会被吸进去搅成一团肉泥。那两个蠢货就是想利用这个陷阱,把东西引出来再一举消灭。可惜啊,他们算漏了一点——这里的‘气’早就饿了,不需要他们动手,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叶青华跟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口袋里摸出的硬币,漫不经心地说道:“听你这么说,那咱们现在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倒不至于。”黑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既然你们身上有那股墨香味,说明你们也是‘同类’。而且,那只‘狗’(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都跑了,说明现在的局势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过……”它话锋一转,爪子轻轻点了点地面,“前面那个拐角,有个小麻烦。不是鬼怪,也不是什么大动静,就是一堆‘脏东西’。”
“脏东西?”林梓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黑猫。
“对,就是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发痒,忍不住想挠墙的东西。”黑猫跳下桌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拐角处,回头冲两人招了招手,“走吧,去看看。不过先说好,要是看到什么恶心人的画面,别指望我会闭眼或者帮忙挡着。我可是很惜命的。”
三人一猫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叶青华和林梓桐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废弃的小偏殿,原本应该摆放神像的地方,此刻却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有破碎的木梳、断了一半的玉佩、还有几件破旧的戏服,它们并没有整齐地码放在一起,而是随意地散落在地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最奇怪的是,这些物件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在蠕动,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摸索着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脏东西’?”叶青华皱着眉头,凑近了些,“怎么感觉这些物件都在……呼吸?”
“那是它们的‘魂’还没散去。”黑猫解释道,声音低沉了许多,“这些东西都是以前被人遗弃在这里的,因为主人太过执念,导致它们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情绪。时间久了,这些情绪就化作了这种灰雾。如果不及时处理,它们就会变成真正的‘活物’,到时候,连我也得绕道走。”
林梓桐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物件,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件破旧的戏服。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她猛地缩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情绪……好杂乱。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渴望。”
“渴望?”叶青华挑了挑眉,“什么东西能让人产生这种渴望?”
“渴望被记住,渴望被重视。”黑猫叹了口气,走到那堆物件中间,伸出爪子轻轻拨弄了一下一个断了一半的玉佩,“这些东西,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孩子。它们不想消失,所以拼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只是,它们抓错了方向。”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梓桐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黑猫,“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
“当然不能。”黑猫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摆动,“不过,处理它们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一点点地把它们身上的情绪抽离出来,然后引导它们进入轮回。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
“那就慢慢来吧。”叶青华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吃顿好的?刚才那壶茶的味道太臭,我现在肚子都饿扁了。”
黑猫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行吧,看在你刚才那么识相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带你去厨房看看。不过先说好,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可不会帮你挡着。”
三人一猫就这样在偏殿里慢慢移动起来,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宁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照在那堆“脏东西”上,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