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叶青华手中的黄符突然无风自燃,却没有化作灰烬,而是变成了一团柔和的白光,缓缓飘向茶壶。与此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像是在施法,倒像是在给一个躁动的孩子唱摇篮曲。
“水落石出,气归其位。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团白光猛地钻进茶壶的壶嘴,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以茶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原本还在角落蠕动的灰线突然停滞,随后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化作了普通的尘埃。而那壶“茶”也不再剧烈晃动,壶盖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仿佛里面的东西终于睡着了。
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收起了钢笔,脸上的冷汗也干了大半。他伸手想要去拿茶壶,却又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梓桐。
“现在安全了?”林梓桐收起手枪,走上前去,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茶壶,“刚才那股墨香倒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木头味?”
“看来是被我‘哄’回去了。”叶青华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不过,这东西不能留。老周说过,这种能模仿古籍字体的玩意儿,通常都是某种‘灵媒’的载体。留着它,迟早会引来麻烦。”
“那就处理掉。”林梓桐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一瓶透明的液体,那是746局特制的“蚀灵水”,腐蚀性极强,但对普通物品无害,“把它扔进外面的荒草丛里,让那里的野草慢慢消化。总比留在这儿当定时炸弹强。”
“行,听你的。”叶青华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往茶壶里灌了几滴。只见那黑色的液体接触茶壶的瞬间,竟没有产生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沉在壶底,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迅速晕染开来,却又不破坏壶身的完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正厅内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拂动着石桌上的残破卷轴。那些之前还在飞舞的红光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在微光中闪烁着最后一点余温。
“接下来去哪?”林梓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投向正厅外那片幽深的回廊,“既然这正厅只是个幌子,那真正的核心肯定不在这里。”
“别急。”叶青华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斑驳的木窗,一股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刚才那阵动静太大,估计已经把某些东西惊动了。咱们得先找个地方歇口气,顺便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再说了,刚才那一通折腾,我也饿了。这观里虽然邪门,但总不至于连顿晚饭都不让人吃吧?说不定,那‘墨香’的主人,正在厨房等着请咱们吃饭呢。”
林梓桐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只是随手关上了窗户,将那壶“茶”稳稳地放在了窗台上,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道观的走廊里静得有些过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木梁间回荡。
“我说林组长,”叶青华一边走一边踢着脚边的一块碎瓦,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这‘灵能光谱探测器’刚才闪都没闪一下,是不是该充充电了?还是说这破庙连个鬼影都不留,专门用来给咱们练腿脚?”
林梓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右眼那圈幽蓝的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少废话。我的探测器没坏,是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刚被洗过澡一样,连点阴气的渣子都没剩下。”
她停下脚步,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身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别高兴得太早。这种‘干净’通常意味着——要么是被打扫得一干二净,要么就是……正在酝酿什么大动静。”
叶青华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那就更刺激了。要是真有东西,正好拿它当晚餐前的开胃菜。话说回来,老周那边怎么还没反应?刚才那一通操作,按他的尿性,早就该在通讯频道里唠叨半天了。”
话音未落,叶青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不是来电,而是746局那个黑色的专用APP界面,上面跳出一条红色的警告弹窗:【警告:检测到守界失职区域。坐标确认:本观。】
“嚯,”叶青华挑了挑眉,把手机举到林梓桐面前,“瞧瞧,官方认证了。咱们这是误入了‘守界人’的失职现场。看来这观里的主事人,要么是退休了,要么是去休假了,连只看门的狗都没放一只出来。”
林梓桐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眉头紧锁:“不是没狗,是狗跑了。你看这个标记,这里的灵气流向是断层的。正常来说,这种古观至少得有一只‘镇宅灵宠’或者‘守界灵兽’在维持平衡。现在断层了,说明那只‘狗’要么死了,要么……逃了。”
“逃了?”叶青华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那是只什么狗?老虎还是狼?”
“不知道。”林梓桐收起手机,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一扇虚掩的门,“但不管是什么,既然它跑了,那咱们现在的处境就有点尴尬了。没人管,意味着这里的规则失效,但也意味着什么脏东西都能随便跑出来溜达。”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低身形,朝着那扇门摸去。
门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偏厅,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无人踏足。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供桌,上面没有神像,只放着一个空荡荡的香炉。而在香炉旁边,蹲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猫,但体型却比普通家猫大了两倍,浑身长满了乱糟糟的黑毛,尾巴尖上挂着一串不知名的铜铃,此刻正歪着头,用两只绿莹莹的眼睛盯着进来的两人。
“哟,”叶青华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这就是你说的‘狗’?看着倒挺像只流浪猫啊。不过……”他凑近了些,瞳孔中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这小家伙身上有股子‘墨香’的味道,跟刚才那壶茶里的味儿一模一样。”
那“黑猫”似乎听懂了叶青华的话,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紧接着,它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人类,你们吵醒我了。刚才那壶茶里的味道太臭,熏得我直想吐。”
林梓桐手中的枪械瞬间抬起,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黑猫的眉心,冷声道:“你会说话?你是守界灵宠?”
“灵宠?哼,”黑猫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可不是什么宠物。我是这观里唯一的‘清道夫’,负责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刚才那两个蠢货试图用丹符复活什么东西,结果把我也逼得不得不装死逃跑。要不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墨香味,我才懒得理你们。”
“清道夫?”叶青华乐了,完全没把枪口放下,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过去,“那你倒是说说,刚才那壶茶里到底藏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