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林梓桐重新坐回石阶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既然它是倒计时,那我们就得找到倒计时的源头。也许就在我们进来的那扇朱红木门上,或者……在这尊石佛的底座里。”
“石佛底座?你当我是修鞋匠呢,还得拿锤子去敲?”叶青华一边吐槽,一边把脚搭在旁边的栏杆上,晃荡着两条腿,“这地儿阴气重,我刚才那鞋底都快被冻裂了。”
林梓桐没理他的贫嘴,右眼那道幽蓝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扫过四周。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栏杆上拉了下来:“少废话,看脚下。”
叶青华踉跄了一下,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灰扑扑的石板地上,此刻正浮现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颗石子,只不过这水波是往地下渗的。那些涟漪中心,隐约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看起来既不像道家的八卦,也不似佛家的莲花,倒像是某种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拼图,缺了一块,显得极其别扭。
“这是……‘错漏阵’?”叶青华眯起眼睛,天生“通幽瞳”让他看清了那些光纹的本质——它们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纸片状物体堆叠而成的。
“别在那装专家了。”林梓桐冷冷地打断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符文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图案边缘那个最突兀的缺口,“这里有个逻辑漏洞。古刹里的东西讲究个‘圆满’,但这图案明显是残缺的。你看,这个缺口的位置,正好对着刚才那个和尚身上的数字。”
“和尚的数字?”叶青华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刚才那个怪模怪样的和尚,“你是说那个一直念叨‘三、四、五’的家伙?他那是在报数吗?”
“不,那是他在填补这个漏洞。”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看来这古刹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搞不好是个烂尾楼,连装修都没弄完就急着开业了。”
“烂尾楼?”叶青华乐了,“你这比喻也太接地气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既然知道是漏洞,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补上?不然等倒计时结束,咱们就得跟着这楼一起塌了。”
“补?怎么补?”林梓桐挑眉,“这可是灵异界的‘烂尾工程’,普通胶水可粘不住。除非……”她目光一转,落在了叶青华腰间的符咒袋上,“除非用你的血,再配合点现成的法器。”
叶青华苦着脸:“我说梓桐姐,咱俩能不能换个方式?每次都是拿我的血做实验,我这血要是流干了,746局那边还不得把我开除?再说了,我现在手里哪有什么现成的法器?”
“谁说没有?”林梓桐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她手腕一抖,从袖口里摸出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来。这枪通体漆黑,枪身上缠绕着几圈发光的红线,枪管前端还镶嵌着一颗类似宝石的东西,但仔细看,那宝石竟然是凝固的墨汁。
“这是……‘镇魂笔’改装的‘符弹枪’?”叶青华瞪大了眼睛,“老周那家伙什么时候给你配这种玩意儿了?我记得这东西只能用来写字啊!”
“老周那老头子,最近脑子有点不清醒,非要给我搞什么‘跨界融合’。”林梓桐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枪,“他说这叫‘以文入武’,结果被我改造成了能发射‘墨符’的武器。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叶青华看着那把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这哪里是够意思,简直是‘坑队友’!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放心,我亲自调试过的。”林梓桐把枪递给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这次不用你动手,你只需要负责‘指路’。我来打,你负责盯着那个缺口,看看它到底需要什么。”
“行吧,听你的。”叶青华叹了口气,接过枪,感觉沉甸甸的,心里却莫名踏实了几分。
林梓桐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一声闷响,一颗裹挟着黑色墨迹的光弹射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直地撞向那个几何图案的缺口。
就在光弹触碰到缺口的瞬间,整个地面猛地一震。那些淡金色的涟漪瞬间暴涨,仿佛一条巨大的蛇盘踞在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嘶鸣声。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地面上升了起来,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影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大嘴,嘴里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串串混乱的数字。
“三……四……五……六……七……”
影子每吐出一个数字,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温度骤降。
“它在试图修复自己!”叶青华大喊,“不对,它在吞噬我们的时间!快,把那个缺口填满!”
林梓桐眉头紧锁,手中的枪再次抬起,但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射击,而是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掌心,一道红色的血液顺着枪管流淌下来,与黑色的墨汁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紫色液体。
“既然你要填,那我就给你加料!”林梓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枪口,随即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墨符,而是一道带着强烈生命气息的紫色光柱。
光柱穿透了影子的身体,直接钻进了那个缺口。刹那间,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混乱的数字也变成了整齐的排列。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影子彻底消散,地上的几何图案也重新变得完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呼……”林梓桐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差点就玩脱了。”
叶青华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这招‘以血为引’还真是绝了,差点就把我给吓死了。不过,这算不算解决了?”
“暂时算是吧。”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至少这倒计时停了一小会儿。不过,这古刹的谜团远不止于此。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大殿深处,那里,一盏长明灯正静静地燃烧着,火光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盏长明灯孤零零地悬在大殿中央,灯罩并非寻常的琉璃或纸糊,而是一团被某种半透明的薄膜包裹着的幽绿火苗。火焰没有向上升腾,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向下流淌,如同融化的蜡油,却又不沾分毫,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叶青华眯起眼睛,通幽瞳微微收缩:“这火……不对劲。它不烧空气,也不烧灯芯,甚至感觉不到热量。梓桐姐,你闻到了吗?”
林梓桐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随即摇了摇头:“没闻到烟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旧书页发霉的味道,又夹杂着点雨后泥土的腥气。但这味道很轻,像是有人故意把气味藏在了风里。”
“别猜了,过去看看。”叶青华收起符弹枪,率先迈步向前。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刻意避开了那些刚刚恢复平整的石板,生怕再次触发什么看不见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