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你疯了!”林梓桐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去拉住他,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原地。
叶青华走到那巨大的手掌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笑容,举起手中的玻璃珠,大声喊道:“喂!小兄弟!别生气嘛!刚才那是误会!哥几个也是第一次干这行,不懂规矩。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我们就是帮你保管了一下,顺便帮你‘排毒’。你看,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那只巨大的手掌僵住了。
漩涡中心的墨精似乎也在颤抖,那双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水光。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细长的触须,试探性地碰了碰叶青华举着的玻璃珠。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巨大的黑色手掌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墨点,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而那个墨精则直接从漩涡里跳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黑球,身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小黑球落在地上,围着叶青华的脚转了两圈,然后“噗”地一下,吐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哇塞,”叶青华蹲下身,捡起那颗珠子,对着灯光照了照,“这光泽,比刚才那颗还亮!看来这小家伙不仅会哭,还会吐珍珠啊。”
林梓桐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那颗珠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就是‘墨精’的核心?它居然主动交出来了?”
“那是,”叶青华把珠子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只要你不打它,不骂它,甚至还能请它吃顿‘辣条’,它比你家隔壁的大妈还要热心肠。刚才那家伙就是太饿了,以为我们要抢它的饭,所以才想把我们‘腌制’了。现在误会解开了,它自然就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赔罪了。”
小黑球似乎听懂了叶青华的话,兴奋地在地上蹦了两下,然后一头扎进了叶青华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行了,”叶青华拍了拍衣领,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既然‘墨精’都这么给面子,那咱们这趟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走吧,梓桐组长,前面的路应该好走多了。”
林梓桐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哼,算你运气好。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老宅里还有别的麻烦等着咱们呢。刚才那盏灯,还没灭呢。”
叶青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那盏昏黄的灯火依旧在晃动,而且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仿佛是在指引着什么。
那盏灯火在灰雾深处摇曳,光晕拉得老长,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旧线头。
“别盯着它看太久,”叶青华把那颗新吐出的珠子随手塞进衣兜,拍了拍手,“这玩意儿现在看着挺喜庆,指不定是个‘诱饵灯’。咱们刚才把那只墨精哄好了,但这宅子本身的脾气还没摸清。”
林梓桐收起符文枪,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扭曲的墙壁:“你的意思是,刚才只是开胃菜?”
“差不多吧。”叶青华耸了耸肩,故意放慢了脚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神经,“你看这走廊,刚才还跟个绞肉机似的,现在是不是感觉……安静多了?连那股子发霉辣条味都淡了。”
确实,随着墨精的离去和那些黑色影子的消散,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明显减弱了许多。原本像被揉皱的墙壁也不再蠕动,恢复了斑驳却静止的状态。只有脚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沿着走廊继续前行。这一次,他们走得很慢,节奏平缓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那个小黑球呢?”林梓桐低声问,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但并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喏,”叶青华指了指自己的领口,那里正探出一个小黑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观察,“它好像有点认生,但也挺聪明。刚才那一波‘情绪过山车’把它给整懵了,现在需要缓一缓。咱们也别太急,让它适应适应咱们的存在。”
小黑球似乎听懂了,从领口钻出来一点,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叶青华的衣领,像是在确认安全系数。
“这小家伙现在的状态,就像刚喝完酒的人,得找个地方歇歇脚。”叶青华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在这一瞬间,那声音听起来竟然不那么刺耳了,反而像是某种老旧乐器走调后的余音。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陈设简单得有些过分。没有家具,没有杂物,只有一张破旧的竹席铺在地上,上面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芯干枯发黑。
“看来这就是它的‘巢穴’。”叶青华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盏油灯的灯芯,“没烟味,也没火气,就是单纯的……空。”
林梓桐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里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通常这种灵异空间,总会残留一些过去的情绪碎片,或者某种固定的‘记忆场’。但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这张竹席。”
“也许是因为它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掉了?”叶青华猜测道,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饼干——那是他刚才为了防饿特意带的,“既然它饿了,咱们也顺便填填肚子。等它缓过劲来,说不定还能带路。”
他从饼干袋里捏出一小块,放在竹席上。
小黑球立刻从叶青华领口窜了出来,动作敏捷地扑向那块饼干,小爪子捧着咬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看,这就对了。”叶青华自己也撕开一包饼干,咬了一口,语气轻松了不少,“刚才那一通折腾,我都快饿扁了。这地方虽然阴森了点,但好歹比外面那些乱糟糟的鬼打墙强多了。至少现在,没人追着我们跑,也没人想把我们当点心吃。”
林梓桐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窗外依然是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但那盏昏黄的灯火似乎离得更远了一些,光芒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具有侵略性。
“你说得对,”林梓桐轻声说道,“这里的‘怨气’确实淡了很多。也许刚才我们处理得太急躁,反而激化了矛盾。现在这样慢慢来,或许才是正确的做法。”
“我就说嘛,”叶青华咽下嘴里的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做人(做鬼)不能太较真。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一步,风平浪静。你看,这不就和平共处了吗?”
小黑球吃完饼干,又跳回叶青华身边,用触须蹭了蹭他的裤腿,似乎在表达感谢。叶青华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休息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四周,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既然这小家伙不闹腾了,咱们也得继续赶路。前面还有路等着咱们呢,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房间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