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玩意儿还挺劲!”叶青华龇牙咧嘴,感觉脚底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猛地一跺脚,利用灵力震开那些线头,同时双手结印,将剩余的几张符咒全部甩了出去。
“去你大爷的!”
符咒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红色牢笼,将那些黑线死死困在其中。牢笼中央,一颗小小的、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肉瘤缓缓浮现出来——那是“线”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核心。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了?”叶青华走到肉瘤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语气轻蔑,“就这点货色,还想打开通往灵界的门?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肉瘤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一股阴冷的波动从里面爆发,试图冲击叶青华的防线。
“小心!”林梓桐眼疾手快,一把将叶青华拽到身后,手中的符文枪再次充能,“这东西要自爆了!”
“爆吧爆吧,反正我也看腻了这张脸。”叶青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那个肉瘤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张模糊的小脸从中探了出来,竟然看起来像个七八岁的小孩,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哥哥,陪我玩好不好?”小孩的声音稚嫩得让人毛骨悚然。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吐槽:“我去,现在的鬼怪都这么卷了吗?连卖萌都要搞全套了?老周,这玩意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耳机里传来老周沉默了两秒后的声音:“数据异常。该灵体正在尝试通过情绪共鸣进行精神入侵。叶同志,保持清醒,不要被它的话术带偏。”
“放心,本大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叶青华哼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奇怪的酸楚。这声音,这表情,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早已模糊不清的画面。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喂,小鬼,”叶青华蹲下身,指着那肉瘤,“想玩是吧?行啊,咱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能猜到我手机里下一个APP图标是什么颜色,我就放了你。”
小孩愣住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眨:“什么……游戏?”
“很简单,”叶青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746局那个黑乎乎的APP界面,“猜对了,你就走;猜错了,我就把你捏成渣渣。”
“我……我不知道……”小孩的声音开始变得迟疑,那种天真的笑容逐渐扭曲,变成了一种惊恐的表情。
“不知道?那就没戏了。”叶青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铜钱,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他手腕一抖,铜钱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钉进了那肉瘤的中心。
小孩的尖叫声瞬间响彻废墟,那肉瘤在铜钱的压制下迅速萎缩,最终化作一团灰烬,随风飘散。
“搞定!”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舒一口气,“这下清净了。”
林梓桐收起枪,走到他身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刚才那招‘以虚制实’用得不错,看来你也没完全废掉。”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叶青华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苦着脸揉了揉脚踝,“就是这腿有点疼,能不能报销一下医药费?我可是为了组织牺牲了健康。”
“想得美。”林梓桐冷哼一声,转身向废墟外走去,“赶紧收拾东西,老周说这里还有残留的灵能反应,我们得快点撤离。”
废墟的尘埃在微风中缓缓沉降,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线”的彻底消散而烟消云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腥甜味逐渐被一种雨后泥土特有的清冽气息所取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斗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叶青华并没有立刻跟上林梓桐的脚步。他单腿跳着走到那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偶人”残骸旁,蹲下身子,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只只剩下骨架的布偶。布料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昆虫在枯叶上爬过。
“这玩意儿做得还挺精致。”叶青华嘟囔着,伸手从布偶怀里掏出一块早已褪色的红绸带,“老周,你看这个,上面好像绣了什么字?”
耳机里传来老周翻动纸张的声音,随后是略显沉闷的回应:“那是‘平安’二字的变体,古法刺绣。不过别碰了,那些残留的灵能虽然稀薄,但沾在身上容易让人做噩梦。还有,你的脚踝需要处理一下,刚才那几下震裂了皮肉,虽然没伤筋动骨,但如果不包扎,走远路会废掉的。”
“哎呀,这点小伤算什么。”叶青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将那块红绸带随手塞进兜里,然后试着活动了一下那条受伤的腿。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比起刚才那个小孩鬼魂要跟我玩猜颜色游戏,这点痛楚简直像挠痒痒。对了,老周,刚才那小鬼说的那个APP图标颜色……我是不是故意蒙对了?其实手机屏幕本来就是黑的,不管猜什么颜色都是错的,这不就是逻辑陷阱吗?”
“你是在狡辩。”林梓桐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清冷,但她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家伙跟上,“而且,你的脚踝在流血。别逞强了,过来。”
叶青华嘿嘿一笑,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两人穿过那片狼藉的废墟,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这里的景色和刚才截然不同,没有了灰暗雾气的笼罩,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灰色,几缕稀疏的云彩像被扯碎的棉絮一样挂在天边。
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这里曾是某座废弃仓库的前院。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就在这歇会儿吧。”林梓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简易的急救包,扔给叶青华,“自己处理伤口,我不擅长这个。”
叶青华接过急救包,熟练地撕开包装,取出碘伏棉签。他坐在旁边的断墙上,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脚踝消毒,一边看着周围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你说,”叶青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咱们干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没有哪一次让你觉得……特别安静?”
林梓桐正在检查手中的符文枪,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安静?你是指没有鬼怪出没的时候?”
“不是。”叶青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朦胧的树林,“我是说,就像现在这样。没有追杀,没有尖叫,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得正常了。有时候真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哪怕只是发呆,也挺不错的。”
林梓桐放下枪,转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这种时候,往往意味着危险正在酝酿。所谓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话是这么说,”叶青华苦笑着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但我就是想偷懒一会儿。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小鬼问我愿不愿意陪他玩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瞬间真的想停下来。不是怕死,就是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