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那张还没烧完的符纸,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天空。林梓桐则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回应。
“你说,老周到底在搞什么鬼?”叶青华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刚才那阵子,我感觉他的语气特别严肃,甚至有点……恐惧?”
林梓桐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恐惧?老周可是经历过好几次大场面的人,很难想象他会露出那种表情。”
“恐惧?老周可是经历过好几次大场面的人,很难想象他会露出那种表情。”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山里的夜风,她那只灵能光谱探测器右眼微微闪烁,蓝光在瞳孔里扫过一圈,“除非是连他那个‘数据仓库’都算不出来的变量。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的,不如先看看脚下这路是不是真的通。”
叶青华撇撇嘴,把那张烧了一半的符纸往袖口一塞,脚底下踩着一块松动的碎石子。“通不通还不知道呢,刚才那帮泥偶煞追得跟赶尸一样,老周突然喊撤退,我怀疑他是想把咱们当诱饵,自己好溜号。”
“你少在那儿乌鸦嘴。”林梓桐冷哼一声,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符文枪上,“要是真敢把你卖了,下次见面我就把你那堆破符咒全偷去垫桌脚。”
两人说话间,脚下的路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原本还算平整的山径,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了的纸团,坑坑洼洼,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一种黏腻的吸力,仿佛这山路本身是有生命的,正张着嘴想要把他们吞下去。
“不对劲。”叶青华停下脚步,那双天生能直视灵体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地上的土,颜色不对。太白了,白得发灰,而且……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林梓桐凑近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确实,这地方连股霉味都没有,干净得像个刚装修完的样板间,但偏偏透着一股子阴森。”
话音未落,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不是那种热浪导致的折射,而是像水面被石子打破涟漪,一圈圈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脸上却只有一张大红嘴唇的怪物从扭曲中挤了出来。它没有手,也没有脚,全靠一张不断开合的大嘴在空气中滑行,嘴里还念念有词:“借……借……借个道……”
“操,这什么玩意儿?”叶青华骂了一句,身子往后一缩,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纸,指尖弹出一道血光,“这是‘闭口禅’变体?还是谁家的邪术练岔劈了?”
“别废话,是‘哑煞’的变种,专吃声音和气息。”林梓桐反应极快,右手抬起,符文枪瞬间充能,枪口喷出一束幽蓝的光束,“叶青华,左边!别让它靠近你的喉咙!”
叶青华虽然嘴上抱怨,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堪堪避开那怪物的扑击,左手在空中快速结印,口中低喝:“封!”
一道红色的血线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缠住了那怪物的脖子。怪物发出“咯咯”的怪笑,那张大红嘴唇疯狂蠕动,试图咬断血线。
“嘿,劲儿挺大啊!”叶青华咬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林梓桐,给点力!再这么耗下去,我这血都快流干了!”
“催命符!”林梓桐冷笑一声,手指在枪身上轻轻一点,符文枪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一道金色的符文直接轰进了怪物的嘴里。
那怪物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半空,随即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脚印,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搞定。”林梓桐收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淡定,“这种小喽啰,也配让叶大英雄流血?”
“少来这套,刚才要不是我挡了一招,你早被那大嘴啃了。”叶青华抹了一把脸,喘着粗气,“还有,你这枪法越来越准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什么绝活?”
“那是自然,毕竟某人只会靠运气。”林梓桐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快点,老周那边好像又有动静了。”
叶青华一愣,连忙跟上:“什么动静?”
“信号断了。”林梓桐看着手腕上的终端,脸色微变,“刚才还在通话,现在彻底失联了。而且……你看前面。”
叶青华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顶平台上,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黑色雾气笼罩。那雾气浓稠得化不开,像是凝固的墨汁,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那是……结界?”叶青华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发沉,“怎么感觉这雾里有股子熟悉的味道?”
“是赵半仙留下的‘断流印’残效。”林梓桐解释道,她的右眼探测器疯狂旋转,红光闪烁,“他在裂缝处设下的封印被余震冲垮了,导致这里的灵气流动完全紊乱。这层雾,就是灵气失控后的具象化产物。”
“那咱们怎么办?硬闯?”叶青华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打鼓。
“硬闯?你是不是傻?”林梓桐瞪了他一眼,“这种级别的混乱,硬闯就是送死。得找缝隙。”
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纹路,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被雾气侵蚀的痕迹。“看这儿,气流是从东南方向涌进来的,说明西北角有个缺口。只要顺着这个缺口走,就能绕过核心区域。”
“行吧,听你的。”叶青华耸耸肩,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两人刚走出几步,那团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谁……敢……闯……我的……地盘……”
“我去,这雾还会说话?”叶青华吓得差点跳起来,“这年头连雾都成精了?”
“别怕,那是幻觉。”林梓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它只是在模仿我们心里的恐惧。叶青华,稳住心神,别被它带偏了节奏。”
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老周以前说过的话:“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于是,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任由那股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几秒钟后,那声音渐渐微弱下去,黑雾也似乎退散了一些。
“看来这玩意儿也就外强中干。”叶青华睁开眼,咧嘴一笑,“走吧,趁它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溜。”
两人拨开那层稀薄了些许的黑雾,脚下的触感终于从黏腻变得坚实。这里的雾气虽然浓重,却并不像刚才那样具有侵略性,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绒毯,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两人的衣角,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
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这种寂静并非死寂,更像是一种等待被打破的屏息。
“老周那边……”叶青华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信号彻底断了这么久,他该不会真把自己给‘断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