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半仙冷哼一声,拐杖重重一顿,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叶青华,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当年你们家那破规矩害得我断流一脉差点绝后,如今我不过是借了点你们的‘运数’,修修补补罢了。今天这山顶,你们谁也别想走!”
“运数?我看你是想拿我们当祭品吧。”林梓桐冷笑一声,右眼的探测器红光暴涨,直接锁定了赵半仙身后的影子,“你的本体不在地上,对吧?躲在影子里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哼,不知死活。”赵半仙脸色一变,枯木拐杖猛地挥出,一道黑色的波纹直冲林梓桐而去。
林梓桐身形一闪,手中的符文枪瞬间喷吐出蓝色的火焰,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黑波。爆炸声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刺耳,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叶青华,别愣着!快用血符封住他的退路!”林梓桐一边躲避着赵半仙的反击,一边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鬼。”叶青华骂骂咧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纸上。他嘴里念念有词,动作却极其熟练,一张闪烁着红光的符咒瞬间成型。
“去!”
符咒化作一道红光,直奔赵半仙脚下的影子飞去。赵半仙见状大惊,连忙想要抽身,可那影子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该死!这什么邪术!”赵半仙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这叫‘以血为引,照妖显形’,懂不懂啊?”叶青华得意地挑了挑眉,顺势往前一扑,伸手就要去抓赵半仙的衣领,“赵老头,乖乖跟我们回去喝茶,不然把你这破拐杖剁了当柴烧!”
“休想!”赵半仙怒吼一声,试图挣脱影子的束缚,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把泛黄的符纸撒向空中。
漫天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蝴蝶,铺天盖地向两人袭来。
“卧槽,玩这么大?”叶青华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散开!”林梓桐大喝一声,左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大部分蝴蝶。但她还是被几只漏网的蝴蝶擦伤了手臂,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玩意儿带毒?”林梓桐咬牙切齿。
“别管那么多了,趁他现在露馅,赶紧搞定他!”叶青华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咬破手指,这次他直接撕碎了半张符纸,将血粉洒向空中。
刹那间,叶青华的双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世界的色彩都被剥离,只剩下黑白两色。在他眼中,赵半仙那虚幻的身影变得无比清晰,而他背后的影子,则是一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黑色漩涡。
“找到了!”叶青华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向了那个漩涡的中心。
“你疯了?那是他的本命魂印!”林梓桐惊呼。
“疯就疯吧,反正我也没编制,死了也不亏!”叶青华咧嘴一笑,一拳狠狠砸向那个黑色漩涡。
一声闷响,整个山顶的空间仿佛都颤抖了一下。赵半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崩解成无数碎片,消散在夜风中。而那团黑色的影子,也随着主人的消失,彻底化作了虚无。
“呼……”叶青华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林梓桐,“怎么样?本大爷这一拳帅不帅?”
林梓桐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帅是帅,就是太鲁莽。下次再敢这么干,我就把你扔进湖里喂鱼。”
“切,小气。”叶青华耸了耸肩,收起脸上的嬉笑,抬头望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天空,“走吧,老周估计已经在等我们交差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赵半仙到底是谁派来的?断流门的人怎么会跟咱们杠上了?”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不知道。但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刚才那一战,我感觉到了一股更深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管他呢,”叶青华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要不是让我去填坑就行。走吧,下山吃顿好的,庆祝咱们又活过了一天。”
“行,”林梓桐点了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不过这次,功劳归我,你负责买单。”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顺畅了许多,那种被揉皱的空气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近乎死寂的宁静。
夜风依旧凛冽,却少了几分刚才那种“刀子割肉”的尖锐,转而像是一层薄冰,轻轻覆盖在皮肤表面。叶青华走在前面,双手插兜,脚步有些拖沓。刚才那一拳虽然爽利,但他那双通幽瞳此刻正隐隐作痛,视野边缘偶尔还会闪过几缕不正常的灰雾,让他不得不时不时闭眼再睁开,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
林梓桐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左眼的幽光已经收敛,右眼的探测器也恢复了常态,不再发出蜂鸣声。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我说……”叶青华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刚才那招‘以血为引’,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我看那赵半仙临死前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那是他自作自受。”林梓桐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断流门修的是旁门左道,讲究个‘借运’,既然动了杀念,就别怪我们下手没轻重。再说了,如果不是你那一拳破了他的魂印,咱们俩现在可能已经被困在那个空间结里,直到天荒地老。”
“也是,也是。”叶青华挠了挠后脑勺,嘟囔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山顶的风怎么突然变大了点?”
两人脚下的路蜿蜒向下,两侧的树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像是无数静默的守卫。随着他们距离山脚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那些扭曲如触手的树影逐渐舒展,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树干,但空气中却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檀香混合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到了。”林梓桐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那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公路或村庄,只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通向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略显疲惫的身影。石碑周围没有设什么复杂的阵法,也没有阴森的气息,反而显得异常空旷和整洁,仿佛这里是一个专门用来让人歇脚的驿站。
“这是哪?”叶青华凑近石碑,伸手摸了摸碑面。触感冰凉,却并不刺骨,上面刻着几个古拙的大字,字迹模糊,像是被岁月侵蚀过,又像是从未真正存在过。
“无名碑。”林梓桐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四周,“以前听师父提起过,说是某些灵异事件结束后的‘缓冲地带’。在这里,时间流速会变慢,怨气会消散,是个让异能者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缓冲地带?”叶青华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那咱们岂不是得在这儿耗上一阵子?我还饿着呢,肚子都在唱空城计了。”
“那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林梓桐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刚才消耗太大,你的通幽瞳需要时间平复,我的精神力也需要调息。别急,反正下山的路就在眼前,跑不了。”